第二天晚上九点十五分,一辆黑色雪佛兰SUV再次驶入恩格尔伍德。
这次裴泽没有穿他惯常的高定三件套。
卡尔的建议是“低调”,于是他换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看起来像一个误入歧途的常春藤教授,而不是一个身家百亿的财阀继承人。
但那副金丝眼镜他没摘。
车子停在一家外墙涂鸦满布的酒吧门前,招牌上三个字母歪歪扭扭:d-o-G。
卡尔从驾驶座回头看了一眼。
“先生,到了。里面至少有八个人,我确认了三把手枪和一把霰弹枪。”
“你怎么确认的?”
“我下午来踩过点。”
裴泽:( ̄w ̄)
“好习惯。”
他推开车门,大衣衣摆在夜风中扬了一下。
酒吧的门是铁皮焊的,推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里面烟雾缭绕,廉价威士忌的气味混着汗臭和大麻的甜腻,扑面而来。
吧台后面的电视在放橄榄球赛重播,画面闪烁不定。五六个穿着肥大球衣的黑人男子散坐在不同角落,看到裴泽进来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扎了过来。
其中一个最壮的从角落里的沙发上站起来。
一米九五,至少两百六十磅,光头上有一道从前额延伸到后脑勺的刀疤,左耳戴着一颗硕大的金钻耳钉。脖子上的金链子粗得能拴狗。
大d。
他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歪着头打量裴泽,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牙签。
“就是你要跟我谈生意?”
他的目光在裴泽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那副金丝眼镜上。
“小子,你走错地方了吧?常春藤的同学聚会在北边,这里是恩格尔伍德。”
大d身后几个手下发出哄笑声。
卡尔往前迈了半步,裴泽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前臂,示意不用。
“大d先生。”裴泽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来由的从容感,“我叫裴泽。我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
大d:(????)
“哦?”他嚼了嚼牙签,“什么东西?金条?还是支票?我收现金,不收转账。”
“比金条值钱。”
裴泽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药瓶,放在吧台上,玻璃碰到木头的声响在嘈杂的酒吧里格外清脆。
“止痛药。新型的。效果是吗啡的二十倍,不上瘾,不产生耐药性。”
大d没动,盯着那个瓶子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兄弟,你知道每个月有多少人跑到我这里来,跟我说他们有新型药物吗?”
他晃了晃手指。
“上个月有个白人来找我,说他发明了能治百病的药水。我让他自己先喝了一瓶,结果他拉了三天肚子。”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裴泽没笑。
他环顾了一圈酒吧,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个缩在旧沙发上的瘦小身影。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皮肤灰黄,嘴唇干裂,整个人蜷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双臂抱着自己的肚子,在沙发上不停地颤抖。
典型的阿片类药物戒断反应。
“那个人。”裴泽指了一下,“他几个小时没用药了?”
大d的笑容收了一点。
“那是泰隆。十八个小时了,我的货今天没到。关你什么事?”
“让他吃一粒我的药。”
裴泽拧开瓶盖,倒出一粒淡黄色药片,放在吧台上。
“五分钟之内,他的所有戒断症状会消失。不是用新的兴奋感去压制,而是真正消失。”
大d的牙签停了。
他看了看药片,又看了看裴泽,表情从戏谑变成了半信半疑。
“你拿我兄弟当小白鼠?”
“你每天卖给他的东西,才是把他当小白鼠。”裴泽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像在陈述天气,“我只是给他一个不用再当小白鼠的机会。”
大d盯着裴泽的眼睛看了五秒。
然后他转过头,对角落里的人喊了一声。
“泰隆,过来。”
那个叫泰隆的年轻人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吧台前,整个人抖得像筛糠,牙齿磕碰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d把那粒药片拍进他手心里。
“吃了它。”
泰隆没有犹豫,哆嗦着把药片塞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泰隆的颤抖开始减缓。
四分钟。
他的额头上冷汗不再渗出,抱着肚子的手臂慢慢松开了。
五分钟整。
泰隆:(°w°)
他直起腰,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种困惑的表情,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被人叫醒。
“大d……我不疼了。”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真的不疼了。而且我没有飘,我脑子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在哪,我……我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酒吧里安静了。
所有人看着泰隆,又看着吧台上那个不起眼的药瓶。
大d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转过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戴金丝眼镜的亚裔年轻人。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没有轻蔑了。
大d:(?°Д°)
“这是什么东西?”
“我说了。新型镇痛药。”裴泽把药瓶盖拧好,推到大d面前,“不上瘾,不需要加量,一粒管十二个小时。生产成本三毛钱一粒。”
大d的呼吸明显粗重了。
三毛钱。他从墨西哥人手里拿货,最便宜的劣质止痛药也要两块五一粒,转手卖出去十块。
“你想干嘛?”大d直接问了。
“合作。”裴泽把一只手插进大衣口袋,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吧台上轻轻叩了两下,“你在南区有渠道,有人手。我需要你帮我把这个药铺到每一条街,每一栋楼。”
“条件呢?”
“每发出一份药,你的人负责收集使用者的基本健康反馈。一张表,十个问题,五分钟能填完。完成一份,你抽三成利润。”
大d拿起那个药瓶,在手里掂了掂。
“我有个问题。”
“问。”
“你的药这么好,为什么不走正规渠道?药店,医院,广告,电视购物,哪条路不比找我快?”
裴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因为正规渠道太慢了。而南区的人,等不起。”
大d咬着牙签,沉默了很久。
酒吧里只剩电视机的杂音和泰隆在一旁轻声自言自语“不疼了”的声音。
十秒后,大d伸出右手。
那只手宽大厚实,指节上有旧伤留下的疤痕。
“合作愉快,眼镜仔。”
裴泽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大d的力气很大,像是在试探。
裴泽没有任何退缩,掌心干燥,力度恰到好处。
“合作愉快。但我有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裴泽收回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从今天开始,你手下所有人,不许再碰任何阿片类药物。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卖给别人。”
大d的牙签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你让我不卖药?那我手下吃什么?”
“吃我给的。”裴泽转身走向门口,大衣的衣角划过烟雾,“一个月之内,你会发现,卖我的东西比卖那些垃圾赚得多十倍。”
他推开铁皮门,回头看了大d最后一眼。
“记住,三成利润。但如果有人在我的药上动手脚,掺东西进去,加价转卖,我会让他永远用不着止痛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