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玄冰以陆渊脚下为圆心,如同蛛网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原本被烈日炙烤得滚烫的演武场,温度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坠入极寒。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诡异而致命的光芒。
“好冷……怎么回事?我的炁运行迟缓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年轻异人猛地打了个寒颤。他们身上的衣服瞬间结出一层白霜,连眉毛都挂上了冰碴。
护体真炁在接触到那股幽蓝寒气的瞬间,竟像破布一样被无情撕裂。几个修为稍弱的散修直接跌坐在地,冻得牙齿狂打架。
“别被他唬住了!他只有一个人!”人群中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被陆渊那句“所有人一起上”彻底激怒的上百名异人,此刻已经红了眼。在他们看来,就算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再邪门,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抗衡整个异人界年轻一代的联手狂轰滥炸!
“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我死!”王并面容扭曲,五官因为嫉妒和愤怒挤在了一起。
他仗着身后有王家和吕家的精锐撑腰,周身黑炁如沸水般翻滚。数只凶神恶煞的恶灵被他从拘灵遣将的黑雾中生生扯了出来。
“去!把他给我撕成碎片!”王并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几头恶灵发出刺耳的尖啸,化作数道黑色的龙卷风,卷起漫天沙尘直扑陆渊面门。
随着王并的动手,上百名异人的攻击如同绚烂的烟火般同时爆发。
“火德宗,炎龙出海!”几名红发青年双手结印,数条水桶粗的火龙咆哮着腾空而起,炽热的高温试图驱散演武场的严寒。
“唐门,暴雨梨花!”十几道黑影在半空中交错,成百上千根淬了剧毒的幽绿色毒刺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封死了陆渊所有的退路。
龙虎山的五雷正法劈下水缸粗的雷霆,诸葛家的奇门法术化作狂风巨石……五颜六色的炁光将整个演武场上空完全遮蔽。恐怖的能量波动交织在一起,引发了震耳欲聋的音爆。连龙虎山的主峰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随时会崩塌。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把一座山头夷为平地的联合绞杀,陆渊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单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另一只手轻轻捏着那面幽蓝色的阵旗,把玩着那古朴的旗杆。那眼神,犹如九天之上的神明,正在百无聊赖地俯瞰着一群张牙舞爪的蝼蚁。
“一群蠢货!快住手!”看台最高处,老天师张之维猛地站起身。
这位异人界的绝顶高手,原本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浑圆。连那标志性的仙风道骨胡须,都在剧烈颤抖。
旁边的陆瑾惊疑不定,赶紧拉了一把老伙计的袖子:“老天师,怎么了?上百号人联手,这小子就算再托大也得脱层皮吧?”
“脱层皮?你们根本不懂他在干什么!”老天师死死盯着陆渊指尖的那面小旗,苍老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了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恐惧,“那不是炁!那根本不是异人的手段!他正在强行篡改龙虎山这方天地的法则!那些攻击……根本碰不到他!”
此言一出,看台上的十佬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缩在看台角落的王也死死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了一丝触目惊心的血迹。
“老王!你疯了?这时候开内景?”诸葛青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王也。
王也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砸。他刚刚试图用风后奇门去推演那些异能砸中陆渊的概率,想看看这白衣青年到底有什么底牌。
结果内景中,他什么都没看到。没有未来,没有变数,只有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混沌深渊。那深渊里透出的高维威压,差点当场把他那点可怜的灵魂碾碎。再多看半秒,他这双招子就得交代在这儿。
“别看……老青……千万别用奇门去算他……”王也疼得浑身抽搐,声音虚弱得像游丝,“他不是我们这个维度的人……”
轰隆隆——!
上百道狂暴的攻击终于砸落。演武场中心瞬间被刺目的强光和滚滚烟尘完全吞没。看台上的观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许多人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以为陆渊已经在这波集火中灰飞烟灭。
“哈哈哈!叫你狂!连渣都不剩了吧!”王并狂妄的笑声在烟尘外回荡,“这就是得罪本少爷的下场!”
然而,这份狂欢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当一股无形的寒风从爆炸中心席卷而出,将漫天烟尘瞬间吹散时,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那些雷电、火焰、毒刺、恶灵,在距离陆渊周身还有三丈远的地方,竟然全部凝固在了半空中!进退不得,仿佛时间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空气中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结冰声。
火德宗的烈焰,竟然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被生生冻成了红色的冰雕。那些跳跃的火苗,就这么被封死在了透明的玄冰之中。
五雷正法那狂暴的电弧,被冻成了幽蓝的冰柱,像是一根根歪七扭八的荧光管悬浮在空中。
唐门的毒刺更是直接结成了一面巨大的冰墙,连毒液都被冻成了绿色的冰晶。
最惨的是王并驱使的那些恶灵。它们如同被琥珀包裹的苍蝇,在寒气中拼命挣扎,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紧接着,那层包裹着它们的玄冰寸寸碎裂。那些不可一世的恶灵连同玄冰一起,化作漫天冰粉随风飘散,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这……这不可能!我的灵!我的灵啊!”王并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五官扭曲成了极度惊恐的形状。他引以为傲的拘灵遣将,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他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裤裆里隐隐传来一股骚臊味。
“叮!检测到全场异人世界观崩塌,情绪值疯狂暴涨+!”系统的提示音在陆渊脑海中清脆地响起,但他甚至懒得去查看余额。
看台上的异人们全都傻眼了。几百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掉碎了一地。
“那可是火德宗的本命真火啊!连火都能冻住?这违背物理学了吧!”
就在全场陷入极致的震撼与恐慌时,陆渊动了。
“就这点能耐,也敢大言不惭地说让我知道天高地厚?”陆渊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摇了摇头。他缓缓抬起指尖的那面幽蓝阵旗,嘴角的冷笑带着一丝嘲弄。
随着他这一抬手的动作,周身原本被刻意压抑的洪荒煞气,犹如决堤的天河般冲天而起!轰!一股比刚才冷上百倍的极寒风暴,以演武场为中心,向着整个龙虎山席卷而去。
“凡俗之火,也敢与皓月争辉。”
陆渊冷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它如同死神的审判,在每一个异人的灵魂深处炸响,震得他们气血翻涌。他手腕一翻,阵旗迎风暴涨,化作一面丈许高的招魂巨幡猎猎作响。
“十绝阵之寒冰阵……开。”
随着阵旗猛然挥下,整个龙虎山顶的天空瞬间被一股肉眼可见的寒霜笼罩,变成了令人绝望的幽蓝色。阳光被彻底遮蔽,鹅毛般的黑色雪花从天而降。每一片雪花落下,都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深坑。
原本气势汹汹的上百名异人,此刻就像是被关在冰窖里的鹌鹑,绝望地看着四周升起的巨大冰柱。一场真正的高维屠杀,即将降临。
“跑!快跑!这根本不是切磋,他要杀光我们所有人!”王并终于崩溃了,连滚带爬地往演武场边缘冲去。
然而,一道厚达数丈的玄冰屏障,已经悄无声息地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陆渊站在阵眼中心,眼神冷漠地看着像无头苍蝇乱撞的众人,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现在才想起来跑?晚了。既然都下场了,那就把命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