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今天来辰王府送赏赐的东西——宫里新贡的茶叶,墨文瑾特意分了一半,让人送到辰王府。
墨文玦看着笔架上并排的两朵花,忽然想起墨文瑾御案上那只白瓷花瓶。
那里插着更多的果果花,她每天进宫陪皇帝吃早膳时,都会带一朵新的花去。皇兄把那些花全部留着,一朵都没有扔。
就是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进来。
云果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光着脚丫子,手里抱着她的小枕头。枕头套上还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海棠——是秦梦雪绣的,她非要绣在云果果的枕头套上,秦梦雪说“二娘想绣给果果枕着睡”。
“父王,窝睡叭桌咧。”
墨文玦放下公文看了她一眼。
“进来吧。”
云果果推开门走了进来,把枕头往墨文玦膝盖上一放,自己爬上来坐好,然后她看见了笔架上的两朵花。
金牡丹和果果花并排站着,花瓣挨在了一起,她的眼睛亮了。
“父王把今天滴花跟第一天滴花放在一起鸟啦!”
“嗯。”
云果果把脸贴在墨文玦胸口,贴在他心跳的位置。
“父王,窝今天真滴好开心腻,窝会写父王滴名字鸟啦,虽然写得叭好康腻,但系父王米有嫌弃窝滴字丑,父王还说窝写得好咧。”
墨文玦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她的小揪揪已经散了,今天她洗过澡之后头发也没扎,软毛铺在他膝盖上,像一小片被月光晒过的云。
“果果,你以前在天上,有没有写过字呢?”
云果果摇摇头。
“天上叭用写字滴腻,天上滴神仙都用仙术变字,手指一点字就粗来啦。阔系变粗来滴字跟写粗来滴叭一样咧。变粗来滴字系冷冷滴,写粗来滴字系暖暖滴。”
她把小手按在他手背上。
“像介个‘王’字,系窝一笔一画写给父王滴腻。每一笔都系窝滴脚丫几写滴,每一笔都系窝想父王滴心写粗来滴,介个字暖暖滴,系仙术变叭粗来滴腻。”
墨文玦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小小的拳头整个被他的手掌包住,只露出一点指尖。
“父王,窝以后叭只用仙术开发发腻,窝也要写字滴腻,写字跟开发发一样,都系用心做事情滴腻,用心做滴事情,就系最厉害滴事情咧。”
墨文玦抱着她坐在书房里,烛火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她的影子小小的缩在他怀里,他的影子大大的把她整个包住。
他忽然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云果果从怀里仰起脸。
“父王刚才系叭系亲啦窝一下咧?”
“……没……没有。”
“有!窝感觉到鸟啦!父王滴嘴皮碰到窝滴头发鸟啦!”
她高兴得从他膝盖上蹦起来,站在他腿上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窝也要亲亲父王!介样才公平咧!”
墨文玦赶紧把怀里这团乱蹦的小东西按住了。云果果没有再蹦跶,窝回了他怀里。过了一会儿,胸口传来闷闷的声音。
“父王。”
“嗯。”
“窝第一次在正厅里,叫泥父王滴时候,窝心里系害怕滴腻,因为窝叭寄道泥会叭会认窝滴腻,但系泥把窝抱起来鸟啦。”
“后来窝闯祸把发园挖鸟啦,窝也系害怕滴。阔系泥也米有骂窝,还教窝种发发腻。
“后来朝堂上那个赵老头说窝系野孩几,窝叭怕他,阔系窝怕父王会因为他说滴话就叭喜欢窝鸟啦。但系父王米有叭喜欢窝腻。”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迷糊了。
“窝现在叭怕鸟啦,窝寄道父王系窝滴父王,叭管窝系叭系真神,叭管窝会叭会法力,父王都系窝滴父王,因为窝系窝父王就系父王。”
说完,云果果的呼吸渐渐均匀了,她的小手一直攥着墨文玦的衣襟。
墨文玦抱着她坐在书房里,烛火在笔架上跳动着。金牡丹和果果花并排站着,花瓣挨着花瓣。
窗外,月光把花圃里的月季照得发亮。那棵歪歪扭扭的、根部露在外面的月季——她种反了的那棵——顶着一朵小小的花苞,将开未开。
不1知过了多久,云果果熟睡了以后,墨文玦把她抱回了凤仪院中。
仙界的兜率宫中,玉青真君盘腿坐在水镜前面,墨文玦抱着熟睡的云果果坐在书房中,笔架上并排站着两朵花。
一幅歪歪扭扭的“王”字摊在书案上,墨点溅在旁边,像一个缩小了的月亮。
“第二层亮一半了。”
玉青真君的声音响起。
“而且她学会写‘王’字了。不是用仙术变的,是她自己一笔一画写的。每一笔都是用想她父王的心写出来的。”
太初道君坐在旁边,面前摊着那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轮回法典》。
书本的扉页上用很淡很淡的墨迹,写着的两个字——“果果”。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天地刚开的时候,他亲手写上去的字。
“天地刚开时,她问老夫我,她叫什么名字?我说你还没有名字。她跟我说她想叫果果。老夫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天上一颗果子也没有,她想当第一颗。”
玉青真君转头看着他。
“她在天上没有当过谁的果果,也没有谁真正把她当成果果,大家都怕她。”
太初道君的声音轻轻的说道:
“现在她当了一个凡人的果果,那个凡人把她写的第一个字收在抽屉里,跟她开的第一朵花放在一起。”
玉青真君站起来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你的胡子还剩多少?”
太初道君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稀稀拉拉还剩几根了,但也该掉了。她自己说的——用心做的事情,就是最厉害的事情。她用心在人间当女儿,用心学写字,用心叫父王。老夫当年把她推下凡时以为是在骗她,现在想想——是她在教老夫。”
云果果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梦话。
“父王……明天窝要学写‘凤’字……凉亲滴名字……”
广寒宫里,寒月仙子也在水镜前坐了很久,玉兔蹦过来,她把那包用月光封了许久的桂花糕,从桂树底下挖了出来,放在窗台上。
月光照在油纸包上,她轻轻推了一下,让它离人间更近一点。
云果果是在子时三刻被自己烫醒的。
不是被子太厚,也不是凤玉瑶的体温,是她胸口那枚金丹碎片忽然发烫了起来。以前它也发热过——但都是温温的,像一杯刚好入口的蜂蜜水,让她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今天发烫得像老君爷爷丹炉底下的火苗猛地蹿上来,隔着炉壁都把她烤熟了。
她睁开了眼睛,月光从窗棂透进来落在被子上,把被子照成银白色。
凤玉瑶睡在她旁边呼吸均匀,手还搭在她背上。
云果果没有叫醒风玉瑶,她轻轻把她手从自己背上拿开,光着脚丫猫着腰轻轻下了床。
房间铺着的青石板冰凉刺骨,云果果缩了缩脚趾头,脚步没有停下来,走到窗边踮起脚尖,推开了窗户,月光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她低头拉开了衣领,金丹碎片贴在锁骨下方正在发光,像一小块被融化的金子那样的光。光芒从碎片表面往外涌,一层一层的漾开来,把她的整个人全部镀成了金色。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碰了碰碎片,烫烫的但不疼,像冬天把手贴在炉壁上那种烫——知道它有点热,可不想拿开手。
突然,她眼前一黑——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拽,拽进了另一个地方。耳边最后的声音是——窗外夜风拂过月季花叶的沙沙声。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一丝极细极细的嗡鸣,像老君爷爷丹炉上铜环,被敲响之后的余韵。
此时,云果果站在一片很大的水面上,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
天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不是白天,不是黑夜,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但到处都是光。金色的光芒从水底透上来,像有无数颗星星被压在水面之下,透过薄薄的水层往外发光。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双白白胖胖的小手,身体像是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了她那么久,此刻忽然被挪开了一点点。
她试着迈了一步,脚踩在水面上,水面没有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她又迈了一步,然后开始慢慢跑了起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水中央后停下来,云果果四处张望,四周无边无际,水面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天空低垂下来像跟水面合为一体。
整个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喂——有银嘛?”
她把手拢在嘴边朝远处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水面传出去很远,但是没有回声,像是被水面吸收了。
“凉亲——父王——”
云果果喊了两声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见水面上不可思议的倒影。
另一个她穿着一身她不认得的衣裳——不是辰王府的鹅黄襦裙,不是青音给她做的月白寝衣,是某种流动着星光的、说不清颜色的衣裳。
倒影里的云果果站在水面上,静静地看着她,还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眼睛里面好像装着一整条银河,比现在她多了一点什么,是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泥系谁呀?”
她蹲下来伸出手去摸倒影,指尖碰到水面的一瞬间,倒影碎了。
水面漾开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从她指尖往外扩散,一圈套一圈,一直扩散到她看不见的远方。涟漪的中心,水面重新合拢,倒影重新聚了回来。
但这次不是那个长大的她了,是她自己现在的样子——穿着月白寝衣,光着脚丫子,脑袋上两个小揪揪散了一个。倒影里的她也是蹲着的,也在看她。
她把手收了回来,忽然发现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完整无缺浑、圆温润的金丹,比她胸前那枚碎片大十倍不止,通体散发着温温的金光,光芒会呼吸——吸的时候暗一分,呼的时候亮一分,像是心跳一样跳动平稳的节奏。
云果果把金丹举到眼前,金丹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着。
她凑近一看——里面一道道金色的光晕里,都藏着一幅极小的画面。
她看见她还是鱼的时候,陈小鱼陪在旁边画画,陪她聊天的画画面。
她看见凤玉瑶蹲在悦来客栈的房间里,拿着帕子给她擦脸,烛火跳动着,凤玉瑶的眼睛里有水光。
看见墨文玦站在花圃边,上手把手教她种花,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看见墨时砚把她送的果果花挂在刀柄上,每次练刀花就一晃一晃的。
看见墨灵月半夜提着食盒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窗户,月光把她脸上的泪痕照得发亮。
看见墨景浩在树洞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说“捣蛋二人组”。
看见青音蹲在花圃边上,跟她一起搬蚯蚓,裙摆上全是泥。
看见李嬷嬷坐在床沿上哼江南小调,粗糙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看见宋伯顶着一脑袋编到一半的胡须,满院子追她着她跑。
看见老刘把刚蒸好的桂花糕塞进她手里。
看见秦梦雪蹲在地上给她量衣长,云锦料子在阳光下软得发亮。
看见墨文瑾坐在御案后面,抱着批了一夜折子的她,他的手放在她背上。
看见墨景毅蹲在凉亭外面举着风车,红色的叶片在风里哗啦啦转。
还有一些云果果已经不记得的画面。
天地初开时,云果果她一个人站在混沌里,身前是无尽虚空,身后也是无尽虚空。
她张开了双手,一道金光从她指缝里漏了出去,变成了第一颗星星。
她吹了一口气,气流变成了第一阵风。
她踩了一脚,涟漪变成了第一片海。
她笑了一声,笑声变成了第一道闪电。
她一个人玩了很久很久,后来玩累了,就躺在虚空中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醒来了,面前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伸手把她抱起来说:
“小祖宗,老臣来接您了”。
云果果看着金丹里那个白胡子老头,眼睛忽然湿了。
“老君爷爷。”
云果果的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水面。水面的涟漪全部消失了,四周安静了下来。
云果果胸口的那枚金丹碎片忽然亮到极致——光从碎片里涌出来把她整个人裹住,暖洋洋的就像被凤玉瑶抱在怀里,像被墨文玦放在膝盖上,像被所有人围在中间。
后来黑暗褪去了,水面也褪去了,金丹的光芒也褪去了。
云果果睁开了眼睛,月光还是那片月光,窗棂还是那片窗棂,她站在偏院卧房的窗前,光着脚丫子,踮着脚尖儿,小手还保持着推窗的姿势。背后传来凤玉瑶翻身的窸窣声。
云果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空如也。她把右手心轻轻翻转过来掌心朝上,一朵果果花从掌心里长出来,边缘泛着温温的金光,跟平时一模一样的。
她盯着那朵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左手也翻转过来掌心朝上,闭上眼睛想了一下凤玉瑶。
一朵洁白的兰花出现在手心里,细长的花瓣微微卷曲,是她凉亲喜欢的花。
云果果站在窗前两只手各开着一朵花,月光落在花瓣上。
第二天一早,云果果跑到凤玉瑶面前,双手背在身后。
“凉亲,窝有个礼物送给泥腻。”
“什么礼物呀?”
凤玉瑶放下梳子看着她说道。
云果果把右手从背后伸出来摊开在凤玉瑶面,掌心里躺着一朵兰花。
这是一朵真的兰花,洁白的花瓣细长的弧度,每一片都舒展得恰到好处,花瓣边缘带着若有若无的金光,花心是浅黄色的。
凤玉瑶接过花低头看了很久,很早以前,云果果刚来王府不久,手心里只能开果果花的时候,她问她凉亲喜欢什么花,她说喜欢兰花,她一直记着。
“果果,你什么时候能开兰花的?”
“凉亲,系昨天夜里窝半夜醒过来,突然就会鸟啦。”
她把左手也摊开,又是一朵兰花。
“介朵也系给凉亲滴腻。”
两朵兰花并排躺在掌心里,花瓣微微颤动,带着晨露的凉意,和金丹碎片残余的温热。
她把兰花放进凤玉瑶手心。
“凉亲,窝昨夜里做鸟一个梦,梦见窝站在好大好大滴水上面,水里有个倒影,好像系长大以后滴窝。倒影给鸟窝一颗完整滴金丹,窝拿起来一康,金丹里面有小鱼,凉亲、有父王、有锅锅们和月姐姐,有青音姐姐李嬷嬷他们,还有皇伯伯、有景毅锅锅。你们全部都在金丹里面,还有老君爷爷,他在窝刚出生滴时候就抱过窝滴腻。”
凤玉瑶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
“你看见老君爷爷了?”
“嗯,窝康见天地还系黑乎乎滴时候,老君爷爷把窝从虚空里抱鸟起来,叫窝小祖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凉亲,窝以前一直以为老君爷爷怕窝,才给窝金丹次滴腻,现在窝寄道鸟啦——老君爷爷从来叭怕窝,窝刚出生滴时候就系他抱的窝腻,他系窝在天上滴凉亲咧。”
凤玉瑶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果果,那你恨不恨那个骗你下凡的白胡子老头?”
“太初道君吗?”
云果果歪着脑袋想了很久,摇摇头。
“窝叭恨鸟啦,虽然他把窝骗下来滴,窝才会遇到鱼鱼和凉亲滴腻。在金丹里康到凉亲滴时候窝就想——被骗下来,系窝介辈子遇到滴最好滴事咧。”
凤玉瑶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没有说话。
整个辰王府都发现了云果果的变化。
最先发现的是老刘,早上蒸桂花糕的时候,云果果蹲在灶台边上,双手托腮看着他等糕熟。
云果果忽然低头看了看灶膛里的火苗,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一挥。火苗“呼”地蹿高了一截,又“呼”地矮下去,再“呼”地恢复了正常。
老刘惊呆了,手里的蒸笼盖掉在了地上。
“四小姐,你——”
“老刘伯伯叭要怕咧,窝在帮泥调火候腻。介个火苗刚才太大鸟啦,糕糕会蒸老滴就叭好次鸟,现在火苗刚刚好腻。”
老刘捡起蒸笼盖,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那是他看了四十年的灶火,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火是大了还是小了。
宋伯在回廊上的时候被云果果拦住了,她仰头瞧着他下巴上那根六股辫——
上次和墨景浩一起编的,已经有些松了。
“宋爷爷,窝今天给泥编七股辫几腻,七系窝滴幸运数字咧。”
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宋伯下意识弯了弯腰,她的手指头在他胡须间翻飞,七股辫子一气呵成。她编完后,退后两步歪着脑袋端详,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辫梢的红绳系成一朵花。
“窝编好鸟啦!”
宋伯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胡子,七股辫子整整齐齐,每一股粗细均匀,辫梢的花比之前任何一朵都好看。
云果果平时从五股到六股到今天的七股辨,每次都折腾半天,拆了编编了拆,今天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有。他摸了摸那朵红绳花,又看了看正在跑远的小背影,自言自语:
“四小姐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墨景浩是第三个发现的,此时他和云果果两个人,正蹲在花园池塘边上,墨景浩正往水里扔石子打水漂,云果果坐在旁边两手托腮,安安静静地看着水面。
锦鲤们游了过来,在她脚边的水里排成一排,嘴巴一张一合的。
她低头看了看它们,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水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水面漾开一圈涟漪,锦鲤们忽然全部散开又聚拢,在她划出的涟漪里游成一个圆。
她又划了一下,又是一道涟漪。两圈涟漪交叉在一起,像一个大大的“八”字,锦鲤们在涟漪的空隙里,穿来穿去,像一群在水里跳舞的小精灵。
墨景浩的石子停在半空中。
“果果妹妹,你什么时候练成的呀?”
“窝米有练滴呀,窝刚才就是在想,它们就游过去就行鸟啦。以前要跟它们说话它们才听腻,现在叭用说话鸟,它们直接寄道窝在想神马滴咧。”
墨景浩气呼呼的把石子扔进水里。
“这一点不公平,你法力又变强了。”
云果果歪着脑袋看他。
“三锅锅,等窝法力全部恢复鸟啦,窝教泥用弹弓打星星,好叭好咧?”
“……打星星?”
“对呀,挂在南天门上滴那种小星星,用弹弓打下来揣在兜里,晚上拿粗来当灯,阔以照得亮亮滴腻!”
墨景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
“好,一言为定,拉钩。”
“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