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

灵小熹

首页 >> 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 >> 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逢灯纪 都市女儿国 快穿之年代文那些不甘心的悲催人 龙符 做卡牌,我可是你祖宗! 菩提眼 斗罗之九宝宁风致 喂!叫你做年代文炮灰没叫你虐渣 规则怪谈:我即怪谈 君子勿动手 
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 灵小熹 - 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全文阅读 - 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txt下载 - 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最新章节 - 好看的其他类型小说

第21章 父王生气了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墨文玦今天在朝堂上已经呆了整整两个时辰了,皇帝墨文瑾留他在皇宫里议事。

北境军饷调配、西南边患应对、三个新派官员的底细核查,一件事接一件事,议到后来连墨文瑾自己都乏了,挥手说“皇弟先回去吧”,他才从御书房退出来。

出宫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轿子晃了一路,他在轿子里闭着眼把今天议的事又过了一遍,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轿子停在辰王府门口,他掀帘下轿,脚踩在石阶上的那一刻,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平时这个时辰,府里虽然不算热闹,但总有些声响——下人走动的脚步声、丫鬟们的说笑声、厨房飘出来的烟火气、墨景浩在院子里追狗的动静。

整座王府安静得像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

门房老孙头迎上来行礼,表情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王爷回来了。”

“府里出什么事了?”

老孙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那表情墨文玦见过——

上次出现这种表情是墨景浩把宋伯的紫砂壶打碎的时候,上上次是墨时砚练武把花园的假山劈出一道裂缝的时候。

但这次老孙头的表情像一座酝酿着喷发却又硬生生憋住的火山。

墨文玦不再问他,大步跨进门槛。

前院子里,青石板上好像在铺着一层什么,墨文玦低头一看——月季的花瓣,从花圃一直铺到正厅门口,铺成一条花瓣毯子。每一片花瓣都是完整的,花瓣毯子两侧每隔一步还摆着一颗小石子,石子被擦得干干净净,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墨文玦顺着花瓣毯子往前走,走到正厅门口,看见门槛上蹲着那只橘猫。

橘猫脖子上还系着一根红绳,红绳另一端系着一张叠成方块的小纸条。它看见墨文玦,耳朵动了动,四条腿在微微发颤,显然被某种力量震慑住了。

墨文玦蹲下来解下红绳展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画着几幅图——

第一幅:一个小人叉着小胖腰,旁边画了一朵花。

第二幅:另一个小人伸手在拿什么东西。

第三幅:两个小人把东西放进一个方框里。

第四幅:小人双手合十,头顶画着一颗心。

图底下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笔画不全,但勉强能认出来——“对叭起”。

墨文玦把纸条折好收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正厅里没有人,所有的椅子被挪到了墙边整整齐齐排成一排,从高到低——太师椅、圈椅、方凳、小杌子,像他书架上的书一样排列成一道弧线。

桌案上的茶具也被重新摆放过了,茶杯按照大小顺序排成一个圆圈,茶壶放在正中间,壶嘴朝向正北方。

墙上挂的那幅山水画被挪到了左边——原本是挂在右边,墨文玦盯着那幅画看了好匀久。

这幅画是他六年前亲手挂的,位置从来没有移动过。现在被人挪了,而且挪得位置又恰到好处——往左移了三尺之后,整面墙的布局,反而比之前更顺眼了。

他没有把画挪回去,转身走出了正厅。

回廊里,宋伯迎面走了过来。

墨文玦第一眼没认出他——

因为宋伯的下巴上那根编成四股辫的胡子,今天变成了五股辫了。

五股辫子从下巴垂到胸口,辫梢还系着三根红绳,编成一朵小花的形状。

宋伯走路的姿势很僵硬,下巴微微扬起,像是既想让人看见又不想让人看见。

“王爷。”宋伯的声音沙哑。

墨文玦看着他的胡子。

“今天是五股的?”

“是的,五股辫子。四小姐说五股辫比四股的好看。”

“确实比四股的好看。”

宋伯的嘴唇动了动。

“王爷,老奴这胡子……还能留吗?”

“能留。”

墨文玦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有可能会是六股辨,你做好心理准备。”

宋伯站在回廊里,下巴上的五股辫在风里轻轻飘着。他伸手摸了摸那朵红绳编的小花,继续往前走了。

墨文玦走到花园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人。

青音站在花圃边上,从头到脚沾满了泥。像整个人在泥里滚过一样——裙摆和袖口都是泥的,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头发上还挂着一片树叶。

她手里拿着一把小花铲正在往花圃里填土。填得很认真,一铲一铲的,动作机械而专注。

“青音。”

青音抬起头,她的眼眶红红的。

“王爷,奴婢——”

“果果呢?”

青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四小姐在假山那边,她——王爷,四小姐今天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

墨文玦抬手制止了她,转身往假山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青音一眼。

“先去换身衣裳吧,别着凉了。”

青音站在原地,手里的花铲掉在地上。她蹲下来捡花铲,蹲到一半眼泪掉下来了。因为王爷刚才那个眼神——不是责备,不是恼怒,是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假山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墨文玦绕了过去,假山后面的泥地上,云果果蹲在那里。她今天的形象比青音好不了多少——

鹅黄色的襦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两个小揪揪散了一个,红绳挂在耳朵上。脸上全是泥,鼻尖上沾着一片花瓣,自己没发现。

她正低着头用小手指头在泥里戳着什么,戳一下停一下。

她面前整整齐齐码着几排东西——左边是一小堆蚯蚓,还在蠕动,被她用几片树叶盖着,大概是在给它们做被子吧。

中间是几颗被挖出来的月季花苗,根须上带着泥土,被她小心地放在一片大叶子上。

右边是一排小石子,按照大小排列,从大到小,跟窗台上那排一模一样。

最前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图案,大概是她画的“施工地图”。

墨文玦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出声。他低头看着那几棵被挖出来的月季花苗——根须被保护得很好,每一条细根都用湿泥裹着。

那堆蚯蚓被树叶盖得严严实实,树叶上还压了一颗小石子防止被风吹走。

那些小石子排列的方向正对着花圃里空缺的位置,每一颗石子对应一个坑,整整齐齐。

“你在做什么?”他开口。

云果果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一屁股坐在泥里。

她仰起头看见是墨文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先是惊吓,然后是紧张,然后是努力辨认他有没有生气,最后是某种说不清的,是委屈还是心虚的复杂神色。

“父王。”

云果果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来抱大腿,没有仰着脸笑,没有奶声奶气地喊“父王泥回来啦”。

她只是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两只小手撑着泥地,手指头上全是泥。

墨文玦蹲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

云果果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堆东西。

“窝想给凉亲开一朵发发。”

她的声音跟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判若两人。

“凉亲今天早桑咳嗽鸟啦,李嬷嬷说系因为发园里滴发粉太多鸟,窝就想——把发发挪一挪,挪到离凉亲房间,远一点滴地方来咧,凉亲闻叭到发粉鸟,就叭会咳嗽鸟腻。”

她指了指那几棵被挖出来的月季花苗。

“窝把它们挖粗来鸟,想搬到那边去咧。”

她指了指花园最远的角落。

“但系窝叭寄道怎麻搬腻,大锅锅说搬家要先松松土,窝就找蚯蚓来松松土鸟,阔系蚯蚓说今天太累叭想干活鸟,窝就跟它们商量鸟好久好久滴,它们才答应帮窝滴。”

她又指了指那片盖着树叶的蚯蚓堆。

“后来窝就开始挖发发鸟,但系发发滴根部好长好长腻,窝挖鸟半天都挖叭粗来腻,窝用力一拔——发发拔粗来鸟咧,阔系根根弄断鸟腻。”

她指了指其中一棵花苗根部一处不太明显的断痕。

“窝想把它种肥去鸟,但系它歪鸟,种叭直腻,窝又挖粗来重新种鸟,还系又歪鸟,窝种鸟好多次都种叭好鸟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青音姐姐也帮窝种,也种叭好腻。后来,李嬷嬷也来帮窝们一起种腻,窝们三个人种鸟好久,才种回去一点点咧。”

她指了指花圃里那些歪歪扭扭的月季——有几棵确实种回去了,明显歪歪扭扭的,还有一棵甚至种反了,根部朝上种,还露出土面。

“父王。”

她抬起头看着墨文玦,眼睛里面装着一层薄薄的泪水。

“窝系叭系太笨鸟,又把事情搞砸鸟咧。”

墨文玦看着她脸上的泥,散掉的揪揪和沾着花瓣的鼻尖。又看了看她面前那几棵被她挖出来了,又种不回去的月季花苗,还有那堆被她“商量鸟好久”才请来的蚯蚓,那排指向花圃空缺位置的小石子,那张画着歪歪扭扭“施工地图”的皱纸。

看着她为了不让凤玉瑶咳嗽,把整片花圃都挖了一遍。想把花移到角落的花圃里。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把她从泥地里抱了起来。

云果果浑身僵硬了一瞬,然后整个小人软下来,把脸埋进他胸口。泥蹭了他一身,她的小手攥着他衣襟,攥得紧紧的。

“父王。”

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

“怎么?”

“泥系叭系生气鸟咧。”

墨文玦抱着她,感觉到胸口那团小小的温身体在轻轻发抖。

“我没有生气。”

“泥骗银,窝把发园挖成介样鸟,青音姐姐一身泥腻,李嬷嬷腰又疼鸟啦,宋爷爷滴胡几今天被窝编成五股辫几——父王肯定生气鸟腻。”

墨文玦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两个小揪揪歪歪着,红绳挂在耳朵上。

他伸手把那根红绳取下来,把散掉的头发拢了拢,笨拙地试图重新扎好。

他的手握惯了刀剑,却握不惯头发,扎了两遍都没扎成。

云果果安乖乖趴在他肩上,让他给自己扎头发,墨文玦扎了三遍,勉强把那个小揪揪扎住了——虽然有点歪歪扭扭的,比墨灵月扎的还要歪一些。

“行了。”

云果果伸手摸了摸脑袋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忽然哭了,眼泪一颗一颗滚出来,落在墨文玦肩头的衣料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父王。对叭起。”

她抽抽搭搭的说道:

“窝下次叭乱挖发发鸟腻,窝先问凉亲喜欢神马发发,先问大锅锅发发要怎麻搬家,先问李嬷嬷哪里滴土土好,然后再去挖。”

墨文玦抱着她站在假山旁边,夕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头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还有呢?”

“还有——还有窝以后帮宋爷爷编胡几的时候,窝先要问他愿叭愿意,他今天虽然米说话,但窝看得粗来他有点叭开心滴,窝以后先问清楚咧。”

“还有呢?”

“还有——窝以后叭把青音姐姐滴衣裳弄脏鸟,她今天穿滴那件裙几系新滴腻,她嘴上虽然米说,但窝寄道她很心疼滴。”

“还有呢?”

云果果想了很久。

“还有——父王滴书,窝以后叭乱动鸟,要动滴话也要先画图,记下原来滴样几,排完彩虹后再放回去鸟,上次父王说过滴,窝记住鸟啦。”

墨文玦沉默了一会。

“今天怎么没记住?”

云果果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得快听不清了。

“因为窝太桌急鸟腻,窝听见凉亲咳嗽,心里就慌鸟,一慌就神马都忘记鸟,窝只想让凉亲快点好起来咧。”

墨文玦抱着她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花圃边上坐下来,把云果果放在膝盖上。

“看好了。”

他拿起小花铲,把一棵歪倒的月季花苗从土里轻轻挖出来。

根须上带着泥土,有一处断痕——就是云果果拔断的那棵。

他把花苗放进坑里扶正,一只手扶着花苗,一只手往坑里填土。填一层,轻轻压实,再填一层再压实一下。

填完土后,他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沿着根部慢慢浇下去,水渗进泥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种花,根要扶正,土要分层压实,水要浇透,三样缺一不可。”

云果果坐在他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手。

夕阳把那双手照得很清楚——骨节分明,指腹有茧,握刀握剑握了二十年。

现在这双手在种一朵被拔断过的月季花。

“你挖花的本意是好的。”

墨文玦的声音不高不低。

“但做事之前,先想清楚。第一步,为什么要做?第二步,要怎么做?第三步,做不好怎么办?你今天只想了第一步,后面两步没有去想,所以乱套了就做不好。”

云果果头点得很用力,脑袋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跟着一颤一颤的。

“窝记住鸟,第一步,为神马做——因为凉亲咳嗽鸟,窝想让凉亲快些好起来。第二步,怎麻做——要先问大锅锅怎麻搬发发,先问李嬷嬷哪里滴土土好,先问蚯蚓愿叭愿意帮忙。第三步,做叭好怎麻办——做叭好就找父王。”

墨文玦的手顿了顿。

“……对,做不好就找父王。”

云果果眼睛还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翘起来了。

“父王,泥真好。”

墨文玦没有说话,他把那棵种好的月季花苗周围的土又压了压,然后把云果果从膝盖上抱起来。

“剩下的花,明天父王跟你一起种。”

云果果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脸上蹭了蹭。泥蹭了他一脸。

晚膳的时候,云果果坐在她的高脚椅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青音给她重新洗了澡扎了头发,两个小揪揪又恢复了对称工整的样子。

她今天破天荒地没有给任何人夹菜,坐在椅子上低头小口小口的扒饭,吃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墨景浩坐在她旁边,看看她又看看墨文玦,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墨灵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云果果碗里。

“果果,吃块肉。”

云果果抬头看了墨灵月一眼,嘴角弯了弯。

“谢谢月姐姐。”

说完,她又把头低下去了。

墨时砚的目光在云果果和墨文玦之间来回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吃着饭。

凤玉瑶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墨文玦衣襟上那片泥印子——是云果果蹭的。她看了很久,然后低头抿了一口茶,嘴角弯了弯。

膳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吃到一半的时候,云果果忽然放下筷子从高脚椅上滑下来。

她走到墨文玦面前看着他。

“父王,窝今天做错鸟。”

墨文玦放下筷子看着她。

“窝以后做事情之前,要先想清楚。第一步为神马做,第二步怎麻做,第三步做叭好找父王。”

她把墨文玦下午教她的话一字不漏地背了一遍,背完了又加了一句。

“还有——父王帮窝种发发,窝还米有说谢谢泥腻。”

她踮起脚尖,在墨文玦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膳厅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墨景浩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墨灵月用手帕捂住了嘴,墨时砚端茶的手也顿住了。凤玉瑶放下茶盏,目光温温和和地看着这一幕。

墨文玦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她的嘴唇软软的,亲在他脸上像一片花瓣落下来。带着桂花糕的甜味,和一点点眼泪的咸味。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跟第一天她来王府时一样。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没有任何犹豫,他的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拍什么珍贵的宝贝似的。

“知道了。”

就这几个字,云果果高兴得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把脸埋进墨文玦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父王泥滴心跳,今天系咚——咚——咚——慢慢滴,跟凉亲滴一样咧。”

墨文玦的手没有停。

凤仪院里,云果果窝在凤玉瑶怀里。

“凉亲,父王今天米有生窝滴气腻。”

“父王还帮窝种发发鸟。”

“父王滴手好粗腻,比李嬷嬷滴手还粗腻。但系父王滴手好暖,跟凉亲滴手一样暖。”

凤玉瑶轻轻拍着她的背。

“凉亲,窝今天寄道鸟啦,以前大家对窝好,系因为怕窝。现在在介里大家对窝好,系因为——只系因为窝系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凤玉瑶怀里。

“窝叭用系真神,叭用会开发发,陈叭用法力高强,就系窝介个两岁半、说话口齿叭清、老系闯祸滴小娃娃咧。”

凤玉瑶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脑袋。

“你本来就是你。”

云果果从她怀里仰起脸。

“凉亲,窝以后会少闯祸滴,但系阔能做叭到一点都叭闯滴,因为窝有时候太桌急鸟,一桌急就忘记鸟先想三步。”

“没关系,慢慢来。”

“辣凉亲泥会一直喜欢窝滴吗?”

“会的。”

“父王呢?”

“也会。”

“大锅锅呢?”

“也会的。”

“月姐姐呢?”

“也会的。”

“三锅锅呢?”

“也会的。”

“青音姐姐呢?李嬷嬷呢?宋爷爷呢?老刘伯伯呢?”

“都会。”

云果果满意的把脸埋回凤玉瑶怀里,没过多久呼吸就均匀了。

凤玉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吹熄了灯。

墨文玦的书房里烛火还亮着。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公文摊开着,半天没翻页。他在想下午假山后面,那个蹲在泥地里的小小身影,想她说话时亮晶晶的眼睛,想她坐在他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种花的样子,想她踮起脚尖亲在他脸上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今天种了一棵被拔断过的月季花。扶正,填土,压实,浇水,缺一不可。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墨时砚还小的时候,有一次练武摔伤了膝盖,跑来找他。他正在看公文,头也没抬说了句“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墨时砚咬着牙走了,一瘸一拐的。后来他听李嬷嬷说,那天晚上墨时砚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墨景浩五岁的时候从假山上摔下来磕掉半颗门牙,他回府的时候墨景浩满嘴是血跑过来,他皱着眉头说了句“谁让你爬那么高”。

墨景浩含着眼泪跑了,三天没跟他说话。

墨灵月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一次都没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带兵打了二十年仗,守住了北境每一寸土地,朝堂上站了十几年,没有站错过一次队。

他把辰王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所有人都说他治家如治军,但他不会当父亲。

直到今天,一个两岁半的小东西蹲在泥地里,为了不让她凉亲咳嗽,把整片花圃挖了一遍。

她做错了事情,想的不是担心自己被骂,而是她凉亲的咳嗽什么时候好。

她坐在他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种花,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她踮起脚尖亲在他脸上,说“父王帮窝种花鸟,窝还米有说谢谢咧”。

他睁开眼看着这双握了二十年刀剑的手,今天学会了种花,学会了怎么当一个父亲。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院子里的月季在月光下静静开着,还有一棵歪歪扭扭的,根部还露着一小截在外面——是云果果种反了的那棵。

他想留着它,留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错误,因为那是他女儿种的。

凤仪院偏院,青音坐在云果果床边。云果果已经睡熟了,小手攥着被角,嘴角翘着。

床头放着那朵小白花——今天下午墨文玦种完第一棵月季之后,云果果从自己枕头底下摸出来放在床头的。

她说“介朵花陪窝碎觉,窝就叭做噩梦腻”。

青音低头看着那朵蔫蔫的小白花,花瓣边缘卷着,花茎弯着,花蕊里那点金光比之前亮了许多,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在呼吸。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不是月光的温度,是它自己的温度。

花圃里的月季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墨文玦下午种的那棵断过根的月季,在月光下安静地站着。它的根被扶正了,土被压实了,水浇透了。

它歪歪扭扭地站在花圃最边上,跟其他月季保持着一点点距离,像一个新来的孩子。

而在花圃另一头,靠近假山的方向,又多开了一朵花。从墨文玦下午蹲过的地方钻了出来。

花瓣上沾着夜露,在月光下泛着温温的光,跟云果果床头那朵一模一样。

仙界,灵霄宝殿里

灵宸帝君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面水镜。水镜里的墨文玦正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歪歪扭扭的月季,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握了二十年刀剑的手照得清清楚楚。

灵宸帝君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天后端着一盘蟠桃走进来,看见他盯着水镜发呆,放下蟠桃走到他旁边。

“陛下在看什么?”

灵宸帝君指了指水镜。

“那个凡人。”

天后低头看了看,墨文玦已经关上窗户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来继续看公文。

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左边衣襟——那片被云果果蹭过泥印子的地方。泥印子已经干了,他没有让人拿去洗。

“辰王墨文玦。”灵宸帝君说道。

“六界之中第一个敢把真神抱到膝盖上教她种花的人。”

天后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是在担心?”

“朕不担心。”

灵宸帝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朕只是在想——小祖宗在人间学会了认错,学会了说谢谢,学会了做事情之前想三步,她以前在天上的时候,几万年来都没学会这些。”

天后看着他。

“也许太初道君那个馊主意。”

灵宸帝君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在水镜上,

“歪打正着了。”

云果果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梦话:“父王……明天窝们种神马发发……”

灵宸帝君嘴角动了动。

三十三重天外,兜率宫里,玉青真君蹲在水镜前,云果果脖子上的金丹碎片在睡梦中微微发着光,今天下午墨文玦蹲下来教她种花的时候,第一层已经亮了一半了。

今天晚上墨文玦把她抱到膝盖上、她亲在他脸上的时候,又亮了一半。

第一层,已经圆满了。

“老臣的胡子还没长齐呢……小祖宗法力恢复到第一层了……”

太初道君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从自己下巴上揪下来的白胡子。一根一根数着,数到第十七根的时候停下了。

“老君——你说等小祖宗回来的时候,她是会先揪老夫的胡子,还是先揪你的?”

玉青真君抬起头,两位老神仙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长叹。

那声叹息从兜率宫飘出去,飘过南天门,飘过三十三重天,一直飘进云果果的梦里。

她在梦里笑了。像她已经揪到了似的。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斗罗大陆4终极斗罗 海贼之苟到大将 婚后被大佬惯坏了 九星之主 汉鼎余烟 仙魔三国大玩家 姜六娘发家日常 从柱灭之刃开始的万界之旅 盛世医妃 我的光影年代 不负娇宠 裙上之臣 绝世名伶系统 封神:我能继承属下遗产 带着军需来大明 我把全修真界卷哭了 人道至尊 扼元 逍遥小贵婿 银河科技帝国 
经典收藏都市女儿国 暴富囤货,举报大伯一家被爆宠 穿到六零满世界找宝藏 快穿之誓死不当反派白月光 天灾末世,我带着空间重生了 我与洛天依的提瓦特幻想 抄家流放?都末世了赶紧囤货啊 诡秘:第五支柱 快穿人,快穿魂,快穿宿主总嘎人 四合院:饥荒年代,我有万亩农场 国家爸爸当后盾,我穿六零送物资 六零年代,小脚娘的二婚生活 六零军婚嫁首长!易孕军嫂顶不住 斗罗:从改造小舞成虫族女皇开始 民国大文豪 南来北往:开局一狱警 邪恶力量之我有诸天 四合院:跑错界面,怎么修仙 重生六十年代:空间在手一切我有 慢穿:在各个小世界里疯狂囤货 
最近更新日月乱入死神世界 火影:水果机一转摇出忍界天花板 七天后穿荒年,囤货入深山嫁糙汉 见手青修仙,小师妹有亿点毒 废柴A也是A!靠标记升到S级 极寒开荒:我家庄稼会说东北话 HP之不一样的哈莉 静待花开,有我在 哥哥,抱抱,我腰疼 长嫂要自强,权臣夜夜来翻墙 穿越火线:洛伊拿81瑜杀疯了? 朝蚀:我挖穿了历朝历代 斗罗:青鸾义女,竟成武魂殿团宠 穿越七零:秒杀系统带我飞 错闯军官房娇软美人撩翻禁欲大佬 守寡三年,重生直奔首长补新婚夜 蓝闪:从飞雷神开始的火影之路 宝可梦:从咩利羊开始的农场生活 夫人一离婚,全城大佬排队叫嫂子 美漫:国产凌凌漆,开局上交变种 
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 灵小熹 - 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txt下载 - 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最新章节 - 窝才二岁半,介真叭怪窝全文阅读 - 好看的其他类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