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长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
陈九歌走到门口,刚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女警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陈九歌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大约二十三四岁,身高一米六八左右,穿着合身的警员制服,蓝色衬衫,深蓝色外套,
肩章是最普通的员佐级,但这身制服穿在她身上,却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矛盾美感。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皮肤白皙如瓷,一双杏眼大而明亮,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然的媚意,偏偏眼神清澈干净,像浸在冰水里的黑葡萄。
鼻梁挺直,唇形饱满,涂着淡淡的粉色唇膏,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
制服衬衫被撑得紧绷,扣子似乎随时会崩开,纤细的腰身被腰带束得不盈一握,
包臀裙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穿着肉色丝袜和黑色低跟皮鞋。
这身本该严肃刻板的制服,在她身上却散发出一种介于清纯与性感之间的、难以言喻的诱惑。
她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九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礼貌地移开,但这一秒,足够他看清这张脸。
又是一个邱淑贞。
或者说,是邱淑贞在《城市猎人》里饰演的那个芽子,性感、活泼、机智、带着点小恶魔般的狡黠。
眼前这个芽子,眼神更静,姿态更收敛,少了电影里那种外放的张扬,多了几分文职人员的书卷气。
可那身制服下呼之欲出的身材,和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还是让她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女警也看到了他,眼神在他脸上扫过,微微愣了愣,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带着点好奇的笑意。
“陈sir?”她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点软糯的港味,尾音微微上扬,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
“是。”陈九歌点头,脸上带着笑意,“你是……”
“芽子,文职警员,刚调来人事科。”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署长说……可能安排我来反黑组帮忙处理文书。他在等你。”
说完,她没再多说,侧身让开。
经过陈九歌身边时,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水味,不是浓烈的商业香,
是某种清新的花果调,混着一丝干净的皂香,像刚洗过澡的少女身上的味道。
陈九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她的步伐很轻快,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包臀裙随着走动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男警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陈九歌才收回目光,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林雷蒙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看到陈九歌,他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九歌坐下,没说话,等着林雷蒙开口。
林雷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但没有推过来。
“刚才芽子,看到了吧?”他问。
“看到了。”陈九歌点头,“文职警员,来反黑组帮忙?”
“嗯,人事科那边文书工作太忙,madam程说借调个人过来帮忙处理档案和报告。”林雷蒙说得很随意,但眼神很认真,
“反黑组最近案子多,文书工作确实跟不上。芽子是港大中文系毕业,文笔好,细心,正好补这个缺。”
陈九歌笑了笑:“谢谢署长关心。反黑组确实缺个处理文书的人。”
“不只是文书。”林雷蒙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九歌,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他顿了顿,手指在那份文件上敲了敲,
“昨天,程曼丽警司转给我一份东西。匿名投诉信,投诉你的。”
陈九歌表情不变:“投诉我什么?”
“说你跟黑社会走得太近,在旺角有产业,利用警察身份给夜总会提供保护。”林雷蒙盯着他,
“信写得有鼻子有眼,提到了大傻、霞姐,甚至提到靓坤。直接寄到警务处,副本给了廉政公署。”
“但madam程在人事科,第一时间截下了。”林雷蒙继续说,
“她压了下来,转给我处理。廉政公署那边,她也打了招呼,暂时按下了。”
陈九歌心里快速盘算。
程曼丽截下了投诉信,还压住了廉政公署?这个女人,能量不小。
“谢谢署长,谢谢madam程。”他说。
“别急着谢。”林雷蒙摆摆手,
“九歌,我知道反黑组的工作特殊,接触三教九流是难免的。”
“收风,布线,用线人,这些我都理解。但是……”
他盯着陈九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收风要收得聪明,布线要布得隐蔽。不用开一间夜总会去收风,明白吗?”
陈九歌笑了:“署长,夜总会是霞姐的,跟我没关系。”
“我就是偶尔去坐坐,喝杯酒,听听消息。反黑组办案,不都这样吗?”
“最好是。”林雷蒙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九歌,你是警队重点培养的苗子,前途无量。”
“但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四大探长的时代刚过去,廉政公署盯着,媒体盯着,上面也盯着。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我明白。”陈九歌点头。
“投诉信的事,madam程压下来了,但保不准还有下次。”
林雷蒙说,“黄志成那边,你小心点。”
“我听说,他最近不太顺,想找机会立功。反黑组风头太盛,他盯上你了。”
黄志成。
陈九歌心里冷笑,果然是他。
“我知道了,署长。”他说。
“芽子那边,你照顾一下。”林雷蒙转移话题,
“小姑娘刚来警队,不懂规矩,你多带带。反黑组的文书工作交给她,你也轻松点。另外……”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陈九歌:“有个背景不错的文职在组里,有些事情,做起来也方便点。”
“报告啊,记录啊,该怎么写,不该怎么写,文笔好的人,懂得把握分寸。”
陈九歌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