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傍晚,周凡又去了一趟王家沟。
王大柱的腿好了些,能在床上坐起来了,但还不能下地。
王桂兰一个人忙里忙外,又要照顾男人,又要喂鸡喂猪,又要种菜,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脸上还是红扑扑的,带着那种健康的、结实的光泽。
周凡帮她劈了一堆柴,又把院子里的水缸挑满了水。王桂兰站在旁边,看着他干活,眼睛里有感激,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周大夫,你别干了,歇着吧。”她说。
“没事,活动活动筋骨。”周凡说着,又劈了一根柴,斧头落下去,木柴应声裂成两半。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袖,袖子撸到肩膀上,露出结实的手臂。
劈柴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汗水顺着皮肤往下淌,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王桂兰的目光在他的手臂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脸微微红了一下。
劈完柴,周凡洗了手,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休息。
王桂兰端了一碗凉茶过来,递给他,然后在他旁边的石墩上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夕阳慢慢沉到山后面去。
天边的云被烧成了暗红色,一层一层的,像鱼鳞一样。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近处的月季花开得正艳,香气混着傍晚的凉风,在院子里飘荡。
“周大夫,”王桂兰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
周凡喝了一口凉茶,没说话。
“我嫁到王家沟十年了,”王桂兰继续说,目光看着远处的山,“每天就是种地、喂猪、做饭、伺候男人。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有时候想想,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等着老,等着死。”
她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圆脸照得柔和了许多,眼睛里有水光:“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原来还有人会对我这么好。”
周凡放下碗,看着她。
王桂兰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声音小了些:“周大夫,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周凡伸出手,把她落在脸上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皮肤光滑细腻,带着傍晚的微凉,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发烫。
王桂兰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两只手抓住了膝盖上的裤子,脸红得像火烧,但没有躲,也没有推开他。
“周大夫……”她的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候,天边传来一声闷雷。
紧接着,风忽然大了起来,院子里的月季花被吹得东倒西歪,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打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下雨了!”王桂兰站起来,拉着周凡的手就往灶房里跑。
两个人跑进灶房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瓢泼似的,哗哗地往下倒。
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墨。
王桂兰点起煤油灯,昏黄的光把灶房照得暖洋洋的。
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眉头皱了起来:“这雨下得,你回不去了。”
周凡站在她旁边,看着外面的雨幕。
雨大得连院门都看不清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那就等雨停了再走。”他说。
雨一直下,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王桂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凡,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一个决心。
“周大夫,今晚别走了。”她说,声音轻轻的,“雨这么大,路上不安全。我家有空房间,你凑合一晚上。”
周凡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灯光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也有一点点不安。
“行。”周凡说。
王桂兰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转身去收拾客房。
客房在堂屋的东边,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的被褥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王桂兰换了一床新床单,又拿了一个新枕头,放在床上,拍了拍,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周凡,脸微微红了一下:“周大夫,条件简陋,你别嫌弃。”
“不会。”周凡说。
王桂兰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句:“晚安。”
她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周凡坐在床边,打量着这个房间。
墙上贴着一张旧年画,画的是鲤鱼跃龙门,颜色已经褪了,但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桌上放着一面小镜子和一把梳子,梳子上还缠着几根长长的头发——是王桂兰的。
灶房的方向传来水声,是王桂兰在洗澡。
周凡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灶房的门半开着,煤油灯的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块昏黄的光斑。
水声哗哗的,混着雨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能看见王桂兰的影子映在灶房的墙上——她正弯着腰,用毛巾擦着身体。
影子的轮廓很清晰: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臀部,结实的大腿。
她擦身体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放松。
周凡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床边,坐下了。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灶房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了。
王桂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湿漉漉的,散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头发滴在睡裙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睡裙的布料很薄,薄到煤油灯的光能透过去,隐约看到里面的轮廓。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刚洗完澡的热气蒸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周大夫,”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紧张的颤抖,“你……你要不要洗个澡?我给你烧了热水。”
周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近到能闻见她身上刚洗完澡的香味——是香皂的味道,很普通,但混着她身体本身的气味,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
“王桂兰。”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嘴唇微微颤抖着,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些。
“周大夫……”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你……你别这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