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沿溪涧慢慢走,心里盘算着家中的事。
这三年他大半时间在碧云谷闭关。
苏禾、苏灵与陈灵玥先后诞下子嗣,却都没测出命格。
他并不意外。
以他如今的修为,子嗣本就艰难,能顺利生下已是万幸。
况且他已有八道命格在身,寻常蓝色命格于他助益有限。
除非强过蓝色,否则不必再为子嗣之事费心。
但筑基灵材过于难寻。
倒是兴武的婚事让他有些意外。
当初投献灵脉的小族中有个姓方的,家主方良才,膝下有个女儿叫方云娘。
这姑娘灵窍三寸四分,修为胎息五层,生得清秀温婉,做事也踏实。
兴武与她本无交集,后来因着灵田与炼丹的事常有往来,一来二去便看对了眼。
兴武没跟陈云商量,只写了封信到碧云谷,说想娶方云娘为妻。
陈云看完信,沉默了半日。
若论门当户对,方家实在算不得什么。
一个投献灵脉的小族,家中连个像样的炼气修士都难挑出来。
兴武是陈家嫡长子,灵窍四寸二分,炼气修为,又会炼丹。
这门婚事怎么看都不算好。
可兴武的性子他清楚。
这长子自幼跟着宋长松学医,心思细,主意正,不是会胡来的。
他既开了这个口,便是认准了。
更何况兴武如今炼丹已能稳定出胎息级丹药,炼气丹药也有几分火候,在陈家诸子中已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这门婚事再不如意,也还不至于拖累陈家。
陈云将信纸折好,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自己拿主意。”他最终只回了这五个字。
于是兴武便娶了方云娘。
第二年便生了个儿子,按字辈取名陈宗望。
这长孙也没有命格,。
陈云只让卫微多照看着,自己没再多问。
孩子还小,看不出什么。
等满了六岁,测过灵窍再说。
至于兴远和兴安,这三年也都迈入了炼气。
兴远修的还是火法,兴安是木法。
两人资质都不算高,能在这个年纪踏入炼气,靠的多是陈家丹药与灵气的滋养。
陈云给他们寻的一品上阶灵气,一个火属,一个木属。
一品上阶,能修到大拓境,再往上纯化法力便难了。
可以他们的灵窍,能走到这一步,已是极好。
陈云对他们没有更多要求。
毕竟没有命格在身,即便是白色命格,他也可以以灵材提升,未来还有潜力。
但单纯不到四寸的灵窍未来实在是有限。
这世上的路,能走多远,终究看个人造化。
陈云一边想着,一边往自己的正院走。
院中无人,只檐下一盏灵灯亮着。
他推门进去,里间已有人备好了热水。
陈灵玥从屏风后转出来,端了盏温茶递上。
“家主回来了。”
她今年已二十一,身段愈发丰盈,眉眼却仍是那副清冷又带几分柔顺的模样。
这三年她修为进得不慢,已到了胎息六层,再熬些年头便够得着炼气的边。
她已诞下一子,孩子交由凡人仆役照料,自己便腾出手来专心修行。
生育之后她的身量非但未走样,反倒比从前更多了几分成熟风致。
眉目间那股清冷仍在,却被母性的柔光浸得温软了几分。
陈灵珠跟在她身后,如今已十七了。
这丫头当初刚来时瘦瘦小小,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生了一张极甜美的脸,柳眉弯弯,杏眼含星,小嘴像抹了蜜似的,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影。
身量比陈灵玥略矮些,却生得极匀称。
穿一身浅碧色窄袖衫裙,往那儿一站,便如六月荷塘里刚冒尖的小荷,清凌凌的。
她低眉顺眼地立在陈灵玥身后,只拿眼角悄悄望了陈云一眼,又飞快垂下头去。
陈云接了茶,在榻边坐下。
陈灵玥挥了挥手,陈灵珠便施了一礼,轻手轻脚退到外间。
房门掩上,屋里只剩他二人。
陈灵玥伺候陈云宽了衣,又替他绞了热帕子擦脸。
她动作轻而熟稔,像做过千百遍似的。
陈云由着她,直到她要解自己的裙带时,才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她不解地抬了抬眼。
陈云笑了笑。
“我自己来。”
之后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双修之法运转起来时,陈云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法力正一丝一缕渡入陈灵玥体内,像春水绕石,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游走,将那些隐微的滞涩处一点点化开。
陈灵玥的灵力在极轻极怯地跟随他的引导,像一尾小鱼在溪流中小心摆尾。
这种交融于她是极大的裨益,于他却如石沉大海,几乎勾不起什么波澜。
但他并不在意。
他养着这个女人,自然要把她养好。
陈灵玥的身子在他怀中轻轻发颤,十根纤细的脚趾时而蜷起,时而舒开,足尖在月下泛着淡淡的粉。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像一头被夜露打湿的幼鹿,绷着身子却不肯发出太多声响。
陈云望着她的脸,月光从窗纸间漏进来,落在那清冷的眉目上,像给玉器镀了一层银。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青溪谷外的那一夜。
那夜他将陈灵玥从卢家修士手中救下时,施了忘尘诀,将钟家、卢家、灭门、血仇,统统从她们脑中抹了去。
醒来之后,陈灵玥便只当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那时的她,和如今的她,到底还是不是同一个人。
陈云将这点念头压了下去,不再多想。
陈云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他闭上眼,将双修之法又催动了一轮。
陈灵玥的灵力再次涌来,比方才更急更热,像被他的法力勾得再也收不住。
他扶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细得像他稍稍用力便要折断。
陈灵玥仰起脖子,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猫爪子在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陈云睁开眼,目光越过陈灵玥的肩头,落在里屋半掩的屏风上。
那屏风后头什么都没有,可他知道,陈灵珠就睡在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