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起来,兰旌好像又和舟寒师兄打赌输了,要代替舟寒师兄监督新弟子们每日晨起练剑两个时辰,还有日落后的术法教习。
这样一来,他这半个月又有理由不好好修炼了。”
叶湘枝撇了撇嘴,看起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漪漪,你都不知道,你闭关的这段时日里,兰旌这小子不是在偷奸耍滑就是到处溜达,什么都干,但就是不修炼。
还美其名曰修炼急不得,要是太快的话会出现心魔的,我看他就是在找借口,明明就是不想修炼,我真是要愁死了!”叶湘枝越想越气,直接站住不走对着谢欲漪一顿抱怨。
“师姐,兰旌师兄他只是年纪还小比较爱玩罢了,他一向喜欢无拘无束的,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修行这件事,的确是急不得的。”谢欲漪也停了下来,落后叶湘枝半步,不急不缓道。
“……”
叶湘枝:“漪漪,我知道修行这件事急不得,但是我觉得……这句话你说出来有点让人郁闷……”
十八岁的元婴修士啊,就算是天赋好,不努力修行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到达这个境界的。
可偏偏她还说什么!修行急不得!!!
要不是叶湘枝熟知谢欲漪的性格,她绝对是没有半点多余的想法,只是单纯在和她就事论事,叶湘枝可能以为她是在挑衅。
“……”
谢欲漪抬眸看她,保持了沉默。
从春涧雨去见雪阁路不算远,一般有两条路,一条需要经过广场,人比较多,而另外一条就没有什么人了,基本只有一些在曜灵剑阁待了很久的人才会知道这条路,叫做云雾天阶。
曜灵剑阁与凤萧境相邻,两境之间有一片海水隔开,而曜灵剑阁就修建于海中一座岛上,岛很高,站在这石阶之上低头往下看,只能看到云雾蒙蒙,缥缈不定。仔细听的时候,会听到海浪翻涌的声音。
云雾从指尖穿过,谢欲漪忽然道:“师姐,你说,我们究竟为什么要修炼呢?”
修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嗯?”叶湘枝已经朝前走了几步,听到她的话回头,这才发现她竟然还没有走,甚至还又朝石阶边缘走了两步。
这石阶位于曜灵剑阁后山,靠近无尽海域,本就十分狭窄,若是修为不高的人上来,怕是一步也不敢走的。
叶湘枝如今倒是敢走了,甚至还可以用跑的,但是刚拜入曜灵剑阁的时候,她每次走这条路都腿抖得不成样子,要不是不想丢脸强行憋着,早就哭了。
因此她也十分理解那些不敢走的人。
谁敢走啊,这石阶虽然不会断开,但是却并不似专门的工匠修建的那样平整,而是参差不齐的,踩面有的平滑,有的有些倾斜,而且不说这踩着安不安全的问题了,这石阶下就是万丈海水,这云雾翻涌的样子美吗?
掉下去以后只会恨这云雾为什么会这么多。
别问叶湘枝为什么知道,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漪漪,你干什么?”她连忙朝回走就要把谢欲漪往里面带,但是刚走到谢欲漪身边,手还没拉住她,就已经被谢欲漪阻止了。
她抬眸看着叶湘枝,一双眼睛似琉璃一般皎洁而美丽,“师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叶湘枝一愣,有些想不明白谢欲漪怎么会突然这么问,难道是又有感悟了?
她思考了一会,看向眼前的云雾缭绕,若不是知道这下面有多凶险的话,她可能也会很喜欢这里。
“师妹,在我理解看来,修炼是为了能够拔出真正属于我的那把剑,去守护我想要守护,想要找回来的东西。”
“以前我还很小的时候,并没有拔出那把剑,因此失去了很多东西。后来我开始修炼,就是为了拔出那把剑,只有拔出它,我才有资格去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谢欲漪并没有说话。
在叶湘枝说完那句话以后,谢欲漪只是很安静的和她对视,神情很温和,但眼底的情绪却让人捉摸不透。
剑吗?
她的剑又在哪里呢?
冬日里的风总是很大,站在高高的石阶之上,云雾涌动间叶湘枝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不知从何处飘落下来的树叶,食指摩挲了一下叶子的脉络,她璨然一笑,张开手,叶子随风坠落,消失在云海中。
“师妹,师尊还在等你,我们快走吧!”
“好。”
两人不再继续方才那个突然提起的话题,仿佛从未提起过。
云雾中,只看得见两个身影逐渐远去。
不消片刻,两人就已经到了见雪阁。
刚到门口,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道儒雅温和的声音。
“进来。”
“是师尊。”叶湘枝小声说。
到了这里,叶湘枝站姿都变得端正了不少。
谢欲漪与她对视了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了门,首先注意到的便是屋子里右侧坐在软垫上正低头看书的青衣男子,他大约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面容俊朗,文雅温润。
谢欲漪两人没有停步,朝着男人走去。
“父亲。”她唤道。
男人抬头,眉眼与谢欲漪有些相似,不多,大概三四分的样子。
父女两个都长了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眼睛的轮廓很相似,乍一看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多看两人几眼,便又会觉得那种相似感减弱了不少。
谢所止年轻时也是一个俊俏又张扬的天才少年,喜欢四处游历,惩恶扬善,后来认识了谢欲漪的母亲岁雪,两人结为道侣,而后岁雪离世,他身上属于少年的那股张扬便彻底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一个温文儒雅的阁主形象。
像是什么人将他的精气神给带走了,他不再是一个少年,终于成为了一个合格的阁主,也成了一个很好的父亲。
“漪漪啊,终于来了,你和你师姐再不来,我都快要去找你们了,坐吧。”谢所止轻笑道,声音清淡温和,如同一杯清香温热的茶。
“刚醒过来,好久没见师姐了,便和师姐多聊了些。”谢欲漪坐在了谢所止对面,而叶湘枝坐在了两人中间,也就是谢所止右边,谢欲漪左边的位置。
软垫早就已经摆放好,证明谢所止早知道他们会两个人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