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还维持着方才被亲吻时的微微张开的姿势，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像是灵魂已经飘走了。
江云瑾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伸手在沈知舟眼前晃了晃：“喂，回神了。”
沈知舟的眼睫颤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江云瑾那张笑盈盈的脸上，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你方才……”
“我方才亲了你。”江云瑾极其自然地替他接完了后半句话。
“你……你亲了我。”
“对。”
“你为什么……”
江云瑾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他想起方才嘴唇贴上沈知舟的那一瞬间。
不讨厌。
不排斥。
甚至觉得那个感觉还挺好，软软的，温温的。
他想起自己跟江殊烬亲吻的时候。
那种感觉不一样。
江殊烬的吻总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几乎要把他吞进去的霸道，每次亲完他都觉得整个人被掏空了一遍又一遍。
而他亲沈知舟的时候，觉得像是在尝一块甜糕。
软软的、甜甜的，让人想再吃一口。
江云瑾弯起嘴角。
但他们又都有相似之处。
那就是……他不讨厌。
于是，江云瑾朝沈知舟又靠近了半步：“沈知舟。”
沈知舟还没从那个吻里缓过神来，只是本能地应了一声：“嗯。”
“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沈知舟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听不见别的声音了，只能听见那九个字在自己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江云瑾。
那人冲他笑着，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着，明摆着是在等他回应。
沈知舟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说什么？”
“我说。”江云瑾非常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惯常的促狭：“不过你别高兴太早，只是有点而已，比朋友多那么一点点。”
沈知舟的嘴角终于动了。
那个弧度先是很小很小，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扩大，最后变成一个完整的、几乎要让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容。
他笑了。
笑得眼眶有些泛红。
“够了。”他说，“有点就够。”
江云瑾看着他这副又笑又想哭的模样，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那万宝阁的地契，我还能收吗？”
“当然可以。”沈知舟这次回答得毫不犹豫，“不管你答不答应，这张地契都是属于你的。”
“那这些拍品呢？”
“也都是你的。”
江云瑾的目光扫过那张堆满了珍宝的长桌，又收回来看向沈知舟，嘴角的弧度又高了几分。
“沈知舟。”
“嗯。”
“你这个人，真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终弯起眼睛，笑着说完，“人傻钱多。”
沈知舟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出了声。
那笑声带着一种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你喜欢吗？”他问。
江云瑾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尖勾住了沈知舟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地晃了一下。
“喜欢。”他说，“你这个人，和你的东西，我都挺喜欢的。”
沈知舟低头看着那只勾住自己手指的手，指节收紧，把那几根温热的指尖拢进掌心里。
掌心里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他攥着那只手，又笑了。
“那以后。”他的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带着一种认认真真的郑重，“我还给你送，送更多。”
江云瑾偏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行啊，我等着。”随后他松开了手，还反手拍了拍沈知舟的手背。
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轻快。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发呆的沈知舟。
“你还站在那儿干什么？走了，吃饭去。”
沈知舟终于回过神来。
他大步追了上去，走到江云瑾身边，手在旁边晃了两下，终于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江云瑾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躲开。
沈知舟的手指便慢慢地、试探着扣进了他的指缝里。
江云瑾偏头看了他一眼。
沈知舟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像是一只终于叼到了心爱骨头的大金毛。
江云瑾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了一声。
“沈知舟。”
“嗯？”
“你手心里全是汗。”
沈知舟的耳朵又红了，手却没有松开。
“我……我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江云瑾晃了晃被他牵着的手，语气随意得很，“多牵牵就习惯了。”
沈知舟眼睛一亮：“好！”
两个人牵着手并肩走出万宝阁的大门，十指扣得严丝合缝。
江云瑾从万宝阁回来之后，日子照常过。
唯一的有变化是，沈知舟来找他的频率比从前高了不少。
以前是偶尔来一回，如今隔天就往玉京山跑。
江云瑾也不躲，沈知舟来找他，他便下山去，两人在坊市里逛吃逛吃。
他的那只懒鹤对沈知舟的态度也变得好了一点，大约是因为沈知舟每次来都会给它带吃的。
江云瑾把跟沈知舟在一起了的这事当寻常事，也没觉得需要特意跟谁说。
他和沈知舟在一起，跟以前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不过是牵了手、偶尔亲一下。
他确实很喜欢跟沈知舟待在一起。
沈知舟会带他去吃好的、玩好的，会在他说话时认真听，会在他逗他的时候脸红，会在他亲他的时候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
每一样都让江云瑾觉得有趣，这跟当朋友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天午后，江云瑾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一边啃灵果一边翻话本子看。
沈知舟坐在他对面，低头给他剥栗子，剥一颗就往他手里塞一颗，剥得极其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了不得的功课。
江云瑾刚吃完一颗栗子，沈知舟又剥了一颗递过来，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
江云瑾顺势捉住了他的手指，低头咬了一口那颗栗子，连带着沈知舟的指尖也被他轻轻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