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萍一愣:“送……送我回家?”
“您……您要去蒋叔家?”她很快就猜到了。
楚濯春点头:“嗯。”
阿萍不敢多问。
出门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楚濯春轻轻地拍着怀里的宝儿,宝儿缓缓地就睡了。
白藏皱眉:“夫人,我来抱这小崽子吧。”
楚濯春淡淡地道:“不用,抱得动。”
郑掌柜的跟到门口:“夫人,用不用小老儿我……”
“不用。”
郑掌柜的也就不再多说。
马车行到蒋府停下。
阿萍先下的马车。
她刚下马车,暗地里就冲出了个人影来,一把拽住了阿萍,怒火中烧地道:
“阿萍,你做什么去了?这么晚才回来?还是从别人家的马车上下来的……你……你是不是……”
正是邵东阳。
阿萍一见是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她很快反应过来,想挣脱邵东阳,却被他拽得死紧。
“邵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你松手……”
邵东阳白日遇见阿萍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
她处的那个位置奇怪,她当时的脸色也很奇怪,甚至她面对他时的态度也不同往日。
他当时就留了个心眼,回去后立即问家里的人,今天阿萍有没有去过。
他妹妹自然是说没有见过阿萍。
邵东阳就皱起眉头,估算着时间, 问他妹妹那个时辰在做什么。
当听他妹妹说在给那个送饭的时候,他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邵东阳在家里将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回。
总觉得这事儿不对。
越想越怀疑是不是阿萍偷偷进了他们家,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家里的秘密,是千万不能让她在成亲之前知道的,不然怕就麻烦大了。
这么想着,他再也在家里待不住了,赶紧起身往阿萍家来。
可是到了她家,却是没人。
打听了一下,也没打听出来什么。
他就只能在这里等。
越等越久,越等越天晚,邵东阳心里的怒气就越盛。
再看见阿萍竟然从别人的马车上下来,他就再也忍不住。
如今见阿萍不仅一句解释都没有,竟然还敢挣扎躲开,邵东阳一巴掌就扇向了阿萍:
“贱人,你竟然敢背着我偷人,给我戴绿帽子!”
那一巴掌没落到阿萍的脸上。
却听“咔嚓”一声,邵东阳的手断了。
“啊……谁……”
邵东阳抬头,就看见白藏一张冷笑着的脸。
白藏嗤笑一声,狠狠地攥着他的手用力一推,邵东阳就被推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不敢对着白藏叫嚣,只能对着阿萍吼:“你个贱人,你这是勾搭上了谁,竟敢让别人这般折辱我,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白藏听得皱眉,大步上前,一把拎着邵东阳的衣领将人揪了起来:“啧,未婚夫了不起啊?这还没嫁呢,就打她,还辱骂,这亲还能成吗?”
阿萍也不敢置信地看向邵东阳。
往日里,邵东阳对着她都是一副斯文的模样,半点也不像是商户人家出身的,倒像是哪家的彬彬有礼的公子。
而且每回见面,他都会极周到体贴。
这才会让阿萍心甘情愿地允了婚事。
再加上她允婚之前,也是四处打听过的,知道这邵东阳的名声是极好。
现在没想到,他问都没问清楚,竟然就敢在她家门前动手打她。
说到底,也不过是欺她没家人撑腰罢了。
就算今天没有之前的事,阿萍也知道,这婚事,确实是不能要了。
邵东阳冷笑:“她不守妇道,给我戴绿帽子,明目张胆的晚归,我打她怎么了?”
楚濯春抱着宝儿从马车里出来。
她居高临下冷冷地看向邵东阳:“哦?给你戴绿帽?你是说我吗?”
邵东阳呆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 从马车里出来的会是位夫人。
他想当然的以为,这么晚了,阿萍肯定是坐哪个男人的马车回来……
邵东阳不信:“不可能!马车里肯定还有人……”
说完,他咬牙爬了起来,就去掀马车的车帘。
车内空无一人。
他还没说话,白藏就接道:“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现在马车里没人,不代表她没做坏事?
说不定是做完了坏事,然后被人送回来的?”
阿萍的脸色白了白。
邵东阳嘴唇动了动,过了会儿,才开了口:“对,就是这样。就算这位是夫人,又有说明什么。”
阿萍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看向邵东阳:“既然你如此不信我,那我们就退婚好了。”
邵东阳皱眉:“你胡说什么!马上就成亲了,你说退婚?”
阿萍:“那不然呢?等成了婚,你因为这件事发疯,再对我动手?那我这辈子还有好日子过吗?”
正说着,蒋员外就听见吵嚷声冲了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蒋员外看见楚濯春与白藏,瞳孔缩了缩,他刚要上前说话,就见楚濯春对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蒋员外止住了步子。
他看向阿萍:“怎么回事?”
阿萍苦笑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我带宝儿随处走了走,回来的时候天黑了,这位夫人好心搭了我们一程。结果,刚下马车,他不由分说过来就拽我,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直接要动手打我。
还是这位姑娘及时下来,拦住了他。结果,就算是这位夫人下了马车,为我解了围,他还是不信,就断定我是去做了什么坏事去了。呜呜……”
“蒋叔,您说这样,我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我要退婚,他又不允。呜呜……我这婚事,当初还是请的您当的证婚人,您给我做主啊……”
阿萍也是没办法了。
她没有亲人,最亲近的也就蒋员外了。
这些年她是真没少麻烦他。
但今天正好趁机会把这事儿掰扯清楚,正是好时机。
蒋员外是一向把阿萍当亲生闺女疼的。
当年阿萍爹娘没有败落之前,家底和他们家也是差不多的。
只是后来时运不济,又加上重病,这才将家底都耗光,留得阿萍一个孤女。
这可是他好兄弟留在世上唯一的女儿,他怎么着也得帮着照看几分。
蒋员外看着邵东阳冷冷一笑:“姓邵的,既然阿萍说要退婚,那就退婚,你别以为阿萍无父无母就好欺负了,我这个做叔叔的可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