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桓眼前一黑。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实在没勇气说出他不值五万两这句话来。
只能硬着头皮回:“五万两就五万两!只要你放了我……”
“现在就让人去拿银票过来,我就放人。”
沈景桓有些犹豫着不想动。
就算他的人回府,也是在帐房支不出五万两的银票的。
一时间,他额角都冒出了冷汗来。
这时候,苏月衡抬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老鸨:“你刚才可是说好的,五万两,就让我带白苎姑娘走,可不许反悔哦!若是敢反悔……”
苏月衡娇俏一笑。
老鸨打了个寒颤,不敢吭声。
沈景桓却是立即听明白了,他眼珠子一转,出声道:“小姐,姑娘,女侠,你要五万两是为了赎白苎姑娘吗?”
苏月衡扫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沈景桓心里一喜:“那是不是,只要我帮你把白苎姑娘赎出来,就等于我给了这五万两?”
苏月衡挑了挑眉,沉默几息后点头。
沈景桓抬头瞪了一眼老鸨:“你真以为你这听雪楼是什么逍遥窝是吧?以为白苎是天下第一美人了?那艳名,还是当初小爷我让人帮她传出去的。三千两,就这个价,你立即把身契给了这位姑娘……”
老鸨脸都白了。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世子爷,白苎可是我这听雪楼的摇钱树,是我唯一的指望啊。这……三千两……世子爷您是想要我的命啊……”
老鸨大哭。
沈景桓看也不看她,只冷声道:“你现在还有命在,已经是极好。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有命是不一定能护住的。”
老鸨一哆嗦,停止了嚎。
“还不快去?!”
老鸨不敢再耽搁,回头就往楼内跑。
别看现在那姑娘像是制住了这谨王世子,那是因为人家厉害。
就他们这些普通人,谨王世子真的是要让她三更死,她留不到五更。
三千两是低,但总比没有的强吧?
老鸨苦着脸把白苎的身契拿了过来恭敬地递给沈景桓。
沈景桓接过,又堆着笑递给苏月衡。
苏月衡接过扫了一眼,接过,似笑非笑地看向老鸨:“写个契书把这事儿说清楚了,别回头我把人领走了,又说我没给银子,去寻我要人。”
老鸨一脸心虚,赶紧道:“不会不会,绝对没有的事儿。”
最后还是忍着满心的不满写了契书给苏月衡。
苏月衡将那东西折了往袖袋里一放,示意元绯把后厨拿过来的脏抹布塞进了沈景桓嘴里,这才将人重重往前一推。
同时,她伸手拎起了白苎的后衣襟,对元绯喝道:“走。”
三个人影,就眨眼间,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看热闹的人这才敢真的围过来。
沈景桓的小厮赶紧上前把他嘴里的抹布取下来:“世子爷……”
“呕……呕……”
小厮赶紧鞍前马后的伺候。
沈景桓却一脚将他踹翻:“滚开……呕……”
“世子爷,世子爷,老奴可算是找着您了……王爷听说您调了不少侍卫过来这边,让您赶紧回去见他。咦……世子爷……是您吗?”
王府管家看着面前这张猪头脸,不太确定地问。
沈景桓连干呕都忘了。
完了,他父王知道他调侍卫的事了……完了……
*
必应院。
楚濯春一整日都没出门。
眼瞧着到了傍晚,师姐和元绯还没回来,她也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兰时轻声道:“奴婢这就让人去寻,元绯姐姐性子稳重,对京中盘综复杂的关系也都清楚,出不了什么事的。”
楚濯春一想也是。
之前师姐是想带白藏出门的,但是白藏性子跳脱,她没让。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喧嚣声。
不过眨眼功夫,就见苏月衡带着元绯,还有另一个陌生的姑娘冲了进来。
“小春春,小春春……”
三人身上都是一身的狼狈。
楚濯春吓了一跳,匆匆起身:“师姐,你们这是……”
苏月衡嘿嘿一笑,挥着手道:“小春春,这京城太好玩了。我今儿带着元绯出去干了一架,以一敌数十,可过瘾了。”
楚濯春瞪大眼,看了看苏月衡,又看了看元绯。
元绯立即跪下:“小姐,是奴婢不好……”
苏月衡一见这,赶紧伸手一把将元绯提拎起来:“哎哎哎,你跪什么啊!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你听我的。要错……算了,反正我没错……”
楚濯春挑了挑眉,示意元绯起身,道:“给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用元绯说。
苏月衡就噼里啪啦地把事情的经过一字不漏地说了。
说完,她一把将白苎拽了过来:“小春春,这算是师姐我送你的见面礼了啊……这姑娘长得好看,又会唱又会跳的,你带在身边解个闷儿啥的最好不过……”
末了,又从怀里把白苎的身契掏出来递给楚濯春。
楚濯春有些哭笑不得。
她按了按额角:“师姐,你这礼……”
苏月衡瞪眼:“你不喜欢?”
楚濯春抬眼仔细地看了看白苎,点头:“喜欢。”
漂亮的皮相谁都喜欢。
“那就行了。”
“那谨王府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师姐这几日先在府里好生待着。”
虽然起因是谨王世子的错,但最后挨打的是谨王世子。谨王就算不待见这个儿子,为了王府的面子,怕也是得找上门来。
楚濯春突然就有些理解师父说起这个师姐就头疼,并且只想把人撵得远远的做法。
她现在也想把人撵出去。
苏月衡嘻嘻笑:“怕什么,不过是个王爷。小春春你以后可是要做太子妃的人。”
楚濯春:“师姐先去休息吧,我去与祖父说一声这件事儿。谨王肯定会很快查到你的身份。”
针对她们楚濯春倒是不怕。
就怕谨王府的人针对荣安伯府。
苏月衡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可能会给伯府惹麻烦。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期期艾艾地上前,拉了拉楚濯春的衣袖:“小春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楚濯春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你去休息吧,或者让白藏陪你玩儿。”
苏月衡听她这样说,也放下心来。
她一指一旁的白苎:“先把她借我几天,让她给我唱曲儿跳舞。”
又对白苎说:“这是伯府二小姐,以后就是你的主子了。”
白苎这才款款上前,对着楚濯春行了礼:“奴家见过小姐,以后小姐不管是要听曲儿还是要跳舞,只管与奴家说,奴家自会让小姐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