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明显一惊。
秦莫下意识想去拉开她，却中年女人挣脱开。
年轻男人更是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念念停下脚步，侧头看了跪在地上的中年女人一眼。
中年女人没有犹豫，直接膝行了几步，直到停在念念面前不远的地方。她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清晰：
她深深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贴到地板上。
“之前是我们冒犯了您和您的猫，都是我这个做奶奶的不好，没教好他，还纵容他，这是我的错。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您肯放他一马......让他重新说话，重新做个正常的孩子。”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弥尔跳下窗台，走到念念脚边，伸了伸懒腰。
一旁的年轻男人脸色变得难看，他下意识别过脸，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上前阻止。
他只是站在后面，像是把所有事都推给了自己的母亲。
年轻女人则捂着嘴，肩膀不停地抖。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她抬头看向念念的眼神里全是哀求与期望，嘴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娜三人表情都已经有些习惯，从这几天一路的讨好来看，其实这一家子的举动并不难猜。
只是念念会同意吗？
三人沉默地抱着手臂，目光在中年女人和念念之间来回停留，什么都没说。
空气仿佛又一次凝滞。
中年女人跪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却始终没有抬头。
她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这一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念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目光淡淡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勾了勾唇角，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
“没教好孩子......”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她想起之前水晶球里，原主的念念脑子里也经常出现这句话。
下一秒，她抬起手。
“名字。”
中年女人一愣，立刻开口：“姜晓琴。”
念念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白雾气从虚空中被抽了出来，迅速没入姜晓琴身后那个孩子的眉心。
孩子原本只会发出细弱呜咽的喉咙微微动了动，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了一些。
灵魂归位。
姜晓琴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睁大，却不敢出声确认。
念念的视线平静地扫过一旁的年轻男女。
年轻男人下意识更低地低下了头，年轻女人则死死咬住嘴唇，眼泪还在不停地掉。两人都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些，把孩子死死地抱在怀里。
念念收回目光，手指轻轻落在姜晓琴的眉心。
“三分钟后，我会取走属于我的报酬。”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话音落下，她便收回手，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弥尔回头，黑亮的眼睛懒洋悠地扫了跪在地上的中年女人一眼，随即跟着念念的步伐，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姜晓琴跪在原地，手死死按着自己的眉心，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没有追上去，只是猛地转头，爬向自己的孙子，站起身声音哽咽却急切：
“小宝......小宝，你说话......你再叫奶奶一声......”
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两声：“奶奶，你干嘛，好吵......”
“宝宝，奶奶的宝宝......”姜晓琴将孩子抱进了怀里，紧紧搂住。
走廊里，年轻男人终于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年轻女人则捂着脸，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李娜三人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幕，转身离开。
......
天已经很晚了。
村子里没有电，李添喜找了只几蜡烛递给了几人。
外面的夜风带着闷热，吹得树轻轻作响。
经历了这一整夜的动荡，所有人都有些疲惫，李娜简单安排后，一行人便决定暂时在村子里住下，等天亮再做打算。
三楼。
李添楠动作很快。她特意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房间，换了新的床单，把窗缝用布条仔细堵好，还在床头柜上用毛巾和软布叠了一个小小的窝。
“您先休息吧。”她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
念念没有多说，只是淡淡点了下头，走进房间。
弥尔跳上床头柜，先在那个小窝里踩了踩，爪子把布面踩得乱七八糟。
它绕了两圈，似乎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然后跳到了床上，在柔软的被褥上打了个滚，黑亮的皮毛蹭得微微蓬起。
随后它抬起头，耳朵一晃一晃，用脑袋去拱念念的手背：“念念，我要和你一起睡。”
念念低头看它一眼，伸手在它脑袋上轻轻按了按。
“弥尔，你老是把自己的东西弄坏然后来用我的。”
弥尔顺着念念的力道倒在了床上：“那个床太小了，不适合我，我和你睡，我又不占很大的位置。”
念念没办法，只能推着弥尔的屁股，把它往里面推了推，自己也上床躺了下去。
弥尔立刻心满意足地窝到她枕边，尾巴尖搭在她脖子上，闭起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娜、秦莫、余山都收拾好了三人选的房间就在一楼，距离很近。
姜晓琴一家忍着害怕，也住在三楼，至少有安全感不是？
至于二楼，压根没人愿意住。
三人在客厅里商量明天的路线和出发时间，确认清楚，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矛盾与沉默。
地下室的那群人，救，还是不救？
救，看到他们，就会一次次的想起在地下室看到的一幕。
生食同类。
这四个字说出来都脊背发凉。
可若完全不管，又与他们此行的任务相悖。
这份沉甸甸的沉默，就这么压在空气里，谁都没有去碰。
最终，谁也没有先开口，李娜站起身，声音有些疲倦：“早点休息吧，明天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