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博亿！”
一声怒吼传来。
曹博亿转头一看，方媛媛正气冲冲地朝他走来。
只见她穿着一件，粉色羽绒服，黑色紧身裤，脚踩一双白色马丁靴，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只不过那张原本甜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和嫌弃。
“媛媛……”曹博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特意没说昨天发生的事：“你看，我刚从天台上下来，还没来得及……”
“曹博亿，我们分手吧。”
方媛媛直接开门见山。
“不是，媛媛，你听我说，今天这事儿真的是意外，我是被消防员撞下去的，我没真想跳，而且我……”
曹博亿还是试图挽回一下。
“我不想听。”方媛媛打断了他的话：“曹博亿，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伸手指了指曹博亿身上裹着的沙发套，又指了指他那条破了大洞的裤子。
“全校都在看你的笑话！你知道我朋友给我发了多少条消息吗？她们问我‘你男朋友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找了个神经病’！”
“我……”
“我当初跟你在一起，是觉得你聪明，有上进心，以后能出人头地。”方媛媛的语气越来越尖锐，“结果你呢？昨天误会我和别的男生约会，今天炒股爆仓，跳楼未遂，光着屁股被全校围观……曹博亿，你能不能给我争点气？！”
“哦，行，我知道……”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方媛媛没想到曹博亿会这么好说话：“我爸妈其实早就跟我说了，你家条件一般，你这个人又不靠谱，让我趁早跟你分了算了。我之前还替你说话，说你只是运气不好……现在看来，是我瞎了眼。”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摔在地上。
“这是你送我的东西，我都还给你了，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
说完，她转身向路边站在一辆宝马车旁的蛤蟆精走了过去。
曹博亿站在原地，没有挽留，他捡起地上的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合照，是他们这一个学期来的回忆。
如今，全被退了回来。
“媛媛……”他喊了一声。
方媛媛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你别让我看不起！”
“不是，我想和你说点事。”
方媛媛咬了咬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网上流传挺广的那个段子。
打个分手炮。
她看了不远处，站在宝马车驾驶室那边，等着自己的蛤蟆精，最后还是心软了：“行，你说吧！”
“那个……你那个包，是我借钱买的，你要是不要的话，能不能折现给我？我现在真的很缺钱……”
方媛媛猛地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他。
“曹博亿，你是不是有病？！”
“我就随便问问……”曹博亿缩了缩脖子，“你不要的话，我拿去卖了还能回点血……我想继续去股市搏杀一番。”
“滚！！！”
方媛媛怒吼一声，气得浑身发抖，扭头快步离开。
这比曹博亿叫自己让他打个分手炮，让她还火大！
走了几步，她又停住了脚步，把包里自己的东西拿了出来，头也不回的把包扔了回来：“你留着下辈子投胎用吧！傻逼！！！”
说完，上了蛤蟆精的车。
曹博亿看着宝马消失在拐角，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这么火大干嘛？你不是一直嫌弃这包廉价，不想要的吗？”
“何况，你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再考虑是不是分手，老子这是发了啊！你这是49年加入了国军啊！”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信封，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塞进方媛媛扔回的小挎包里。
然后裹紧身上的沙发套，继续往宿舍楼里走。
刚走进男生宿舍楼的大门。
一股夹杂着泡面和臭袜子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楼道里几个正在瞎晃的同学看到他。
“卧槽！老曹回来了。”
“错！是红裤大坤哥！大坤哥牛逼，一战成名啊！”
“快快快，拍抖音！发视频，涨粉丝……”
曹博亿笑骂道：“狗日的，你们竟然吃老子的人血馒头，赚了钱记得和我对半分……”
也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亿万富翁吗？怎么这副德行回来了？”
只见一个染着黄毛，穿着黑色皮夹克，夹着个公文包，脖子上挂着根拇指粗细金链子的青年靠在墙边。
曹永新。
他的年纪比曹博亿大两岁，在隔壁东海经济学院读大三，同时也是“永信小额贷款公司”的业务员。
说白了，就是放高利贷的。
曹博亿那八万块债务里，有六万就是从曹永新手上借的。
“曹永新，你怎么来了？”曹博亿笑着问了一句。
“我怎么来了？”曹永新上下打量曹博亿这副狼狈样，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你跳楼的事都上热搜了，我这个债主能不来看看？听说你亏光了？我的六万块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咱们不是说好了三个月吗？这才一周。”
曹博亿有些无语，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这屌德行啊？
“三个月？呵呵，你还想三个月？做梦！”
“不是，咱们可是说好了的。”
“那是建立在你精神正常的基础上！你现在都跳楼了，我哪知道你明天会不会继续跳？到时候你挂了，我找谁要去？”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曹永新嗤笑一声：“你一个学生，炒股，把生活费都赔进去了，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还？”
“我总有办法，三个月后，我肯定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行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曹永新摆摆手，“三天之内，连本带利七万二，一分不能少。否则……”
他冷笑一声拍了拍曹博亿的肩膀：“我就把你那些精彩照片，发到咱们家族群，还有曹家村的所有群里，让大家好好欣赏欣赏。”
那些照片？
发到家族群和村里群……
当然，曹博亿不怕！
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自己大坤哥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可……
这让他爸妈的脸往哪儿搁？
全村人不得笑话死他们家？
“曹永新，都是亲戚，你别太过分了！”曹博亿怒道。
“亲戚？现在知道攀亲戚了？晚了！”曹永新哈哈大笑：“我告诉你，我干这行两年了，什么样的赖账手段没见过？你要是不还钱，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不过，如果你帮我做点事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多给你点时间。”
“什么事？”
“这周末你帮我把曹又菱约出来，让她陪我去看电影，时候，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还钱。”
曹博亿阴笑两声：“陪你看电影？就看电影？不干点其他的？”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怎么样？简单吧？”
“看着我的嘴型！”曹博亿指着自己的嘴巴：“滚……”
“好……很好……那你给我等着”曹永新用力拍了拍曹博亿的肩膀：“等着出名吧……”
“那我可要谢谢你，让我出名了。”
目送曹永新离开的背影，曹博亿不屑的撇了撇嘴：“傻逼！”
……
……
乘着电梯来到自家宿舍门口。
曹博亿深吸了口气，推门走进宿舍，听到动静的三个室友，转头看来。
““老四，你这造型挺别致啊，怎么？巴黎时装周的最新限定款？？”正在撸铁的宿舍老大，东北汉子赵泰清，见他回来，背着个女士挎包，穿着沙发罩的裙子，也不撸铁了：“我还以为你得在医院躺两天，顺便做个心理疏导啥的。”
“疏导个屁。”曹博亿把手里的东西往书桌上一扔，开始扒拉身上的沙发罩，“我心理素质好着呢，不就是裸奔了一次嘛，多大点事。”
“裸奔？”老二刘开诚，本地人，瘦高个，戴着厚厚的眼镜，正在打吃鸡，闻言头也不回地说道“你那叫裸奔？你那叫高空裸体跳水，还是带直播的那种，妹的，群里你那些裸照我都帮你举报了，但好像没什么用，呃……你这身造型挺别致的啊？”
曹博亿抬脚，露出那条裂了二十厘米口子的裤子，“没用就没用，哥不怕，又不是不能见人，妹的，消防员把我裤子扯烂了，我总不能光着屁股走回来吧？”
“群里有人说你那条红内裤是本命年穿的，辟邪。”
“辟个屁邪，我要真辟邪能摊上这事儿？”曹博亿翻了个白眼，“再说了，我这叫本命年？我今年才十九岁，哪来的本命年？”
老三，宿舍的富二代，家里开公司的陈浩荡，闻言举着手机晃了晃。
“老四，我都看见N个不同的群，传了无数个版本，名字也各有叫法，什么跳楼门，脱裤门，抓鸡门……”
“当然，最有人气的是，红裤大坤哥，有新闻系的学姐弄了个投票，这个名字牢牢霸占着榜一的位置，哈哈，现在，你火的一塌糊涂，知道吗？临海大学表白墙上全是你的帖子，标题叫“投资学最勇猛的大坤哥，故意光着屁股跳楼……小标题是，为了让大家看见他大鹏展翅的傲人景象。”
“那些学新闻学的人是真无聊，这都期末了，有这闲功夫多看两页书，多刷几道题不行吗？天天瞎叽霸弄这些，有的没的，不无聊吗？对了，那个新闻系的学姐漂亮吗？是谁知道吗？要是漂亮的话，那天我和她交流交流。”
曹博亿骂归骂，脸上却没半点不好意思。
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
从小到大，什么糗事没经历过？
小学一年级被妹子打掉颗牙，他第二天缺了颗牙，照样昂首挺胸和妹子聊的火热。
初中运动会，穿着皮鞋被班主任临时抓着参加接力赛，一个不小心，鞋飞了，围观的同学哄堂大笑，他丝毫不受影响，光着一只脚，还以第一名跑到终点。
高中表白被拒，对方说他穷b，让他自己照照镜子，他当场掏出镜子照了照，对妹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觉得还行啊，可能是你眼光有问题。”
所以裸跳，被全校直播，照片传遍全国！
无所谓。
反正他自己身材他自己清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一米八，常年打球跑步，腹肌虽然没有八块，但也有个轮廓。
资本嘛……
确实挺傲人的，绝对有料，绝对猛。
要不然刚才楼下那群女生也不会发出那种惊叹声，叫自己红裤大坤哥。
“不知道，不过据说是新闻系的系花学姐。”
“系花学姐？是不是真的？这感情好。”
“老四，没想到你挺看的开？难道，你就不怕社死吗？”
曹博亿拍着胸脯，不屑道：“什么叫社死？这叫艺术，行为艺术，懂不懂？古希腊雕塑不也是光着屁股的？”
“你可拉倒吧。”赵泰清打开烟盒，递了四支烟给其他两人，曹博亿不抽烟。
“古希腊雕塑有你那么猥琐的表情？”
“那是危险下，最真实的自然流露，是惊恐，错愕，不是猥琐！请注意你的措辞！”
曹博亿暗自庆幸自己当时捂住了自己的脸。
要不就丢脸丢大发了。
“老四，我发现你今天的脸皮更厚了……”
“有吗？”曹博亿捏了捏自己的脸蛋：“我只感觉我更帅了！”
没办法，现在出了这事，要是脸皮薄，是真的会社死的。
说话间，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衣服，往后面的浴室走去。
“我去洗澡换衣服，你们别偷看啊。”
“艹！谁稀罕看你！咱们谁没有？”三人异口同声。
“就你们那小牙签，有和没有，有区别吗？”
“你妹！”
“怎么不服？谁站出来和哥比比……”
“……”
对面三人没一个人敢跳出来应战的。
放了嘴炮。
曹博亿进到浴室。
热水哗啦啦地冲下来，蒸汽布满浴室。
曹博亿站在花洒下，闭上眼睛，舒服的深吸一口气。
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研究一下那个该死的系统了。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系统爸爸？系统大爷？”
没有回应。
“你倒是吱一声啊！”
依然沉默。
曹博亿皱了皱眉，换了个思路：“那个……我怎么查看我的余额？”
话音刚落，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虚拟面板：
【宿主：曹博亿】
【当前系统，工资模式，收入：每秒+1.00元】
【+1】
【+1……】
【累计收入：7234.00元，选择转账后，可以存入你的银行卡（卡可以自己指定，但必须是自己的卡）……】
【剩余时间：永久有效】
【特殊限制：宿主永久性丧失通过本系统和工资以外的任何方式，获取任何形式的金钱和收入。】
曹博亿赶忙拿出自己的钱包，拿出了自己的建行卡。
输入了自己的卡号。
选择转账后。
“叮咚！”
手机跳出来了一个转账消息。
你名下的建设银行账号xxxxxxxxxx到账7235.00元，现在余额，7459.39元。
曹博亿盯着短信里的余额。
又看了看系统里又开始积累的数字。
5.0元。
6.0元……
随着时间，还在继续增加。
“卧槽，这玩意儿是真的？！”
他激动得差点在浴室里跳起来。
但下一秒，他又冷静下来了。
“嗯……我得试试，看看这个限制到底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