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窝棚前值最后一班岗的方柔正点着头打盹,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就在她快要栽倒睡着时,一阵清脆的“咩咩”声突然飘进耳朵,瞬间让她惊醒过来。
“什么声音?”她猛地直起身,握紧手里的木矛,踮着脚往声音来源处走去。
动静是从营地的高坡底下传过来的。
她蹑手蹑脚绕到高坡边,扒开眼前半人高的灌木丛,心脏瞬间狂跳起来。
高坡下的草地上,正站着两只灰褐色的山羊,低着头啃着鲜嫩的青草。
羊角小小的,尾巴时不时甩一下,模样憨实得很。
“天哪!”方柔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
要是能抓住这两只羊,就有新鲜的肉吃了!
她连忙转身钻回窝棚,轻轻推了推还在熟睡的陆云:“陆云!快醒醒!有急事!”
陆云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天亮了,怎么了,有人来闹事?”
“不是!!”方柔急忙摆手,压低声音,“你跟我来,小声点,别吵醒林雪她们。”
陆云满脸好奇,跟着方柔轻手轻脚走到高坡边。
当他顺着方柔指的方向看到那两只山羊时,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家伙!这真是送上门的美味!”
方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没骗你吧?是急事!你快去抓住它们!”
陆云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你可太看得起我了。你以为山羊好抓?野生山羊在平地上比人跑得都快,更别说这丛林里了。它们身形小,钻灌木丛跟玩似的,我追着它们跑,累死也抓不到。”
方柔瞬间蔫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它们跑走吧?”
陆云没说话,盯着山羊啃草的位置看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高坡下的草地旁有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是个天然的土坑,坑口不大,里面长满了杂草,刚好能容下两只羊。
他拉着方柔退回窝棚,快速找出之前扯下来的藤蔓,又找了几根结实的树枝,压低声音说道:“我有办法了,你帮我搭把手。”
两人轻手轻脚跑到土坑旁。
陆云先把藤蔓编成简易的网铺开,用树枝撑着网口架在坑沿上,又在网面上撒了些新鲜的青草。
接着他绕到山羊对面,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往山羊旁边的草丛里扔。
“哗啦”一声,草丛响动惊得两只山羊抬起头,警惕地往四周看。
陆云趁机慢慢往后退,故意露出一点身影。
山羊看到人,立刻慌了神,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刚好朝着土坑的方向。
“咩——”一只山羊率先踩上藤蔓网,网面瞬间塌陷,它惊呼着掉进土坑里。
另一只没反应过来,也跟着踩了上去,同样摔进了坑中。
“成了!”陆云立刻冲过去,把撑网的树枝抽走,死死按住藤蔓网的边缘,不让山羊挣脱。
方柔连忙跑过来帮忙,按住网的另一头。
两人的动静惊醒了窝棚里的林雪和林雨。
姐妹俩揉着眼睛跑出来,看到土坑里挣扎的山羊,瞬间欢呼起来:“陆大哥!方柔姐!你们抓到羊啦!”
“加油!别让它们跑了!”
林雪找了根长树枝,跑过来帮着陆云压住藤蔓网。
林雨在旁边蹦蹦跳跳地喊加油,声音里满是兴奋。
折腾了好一会儿,陆云和方柔一起,用藤蔓把两只山羊的腿绑住,合力把它们从土坑里拉出来。
山羊还在“咩咩”叫着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结实的藤蔓。
“太厉害啦!陆大哥你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林雪凑过来,满眼崇拜地看着陆云。
陆云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说道:“这叫‘引君入瓮’,咱们跑不过它,就找个地方让它自己掉进来。”
方柔看着两只肥嘟嘟的山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这下好了,咱们不仅有海鲜吃,以后还能有羊肉吃了!”
林雨围着山羊转来转去,小声嘀咕:“中午是不是就能喝羊肉汤了?”
方柔拉了拉陆云的胳膊,眼神亮闪闪的:“陆云,这两只羊,咱们是不是能养着啊?”
陆云转头看向她:“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为什么想养着?”
方柔语气变得认真,“万一救援一直来不了,咱们就得做好在岛上长期生存的准备。从长远生存的角度来看,养着它们比现在吃掉划算多了。”
“羊能生殖繁育,现在是两只,过不了半年说不定就能多几只小羊,慢慢数量就多了。这不就跟‘吃一个鸡蛋不如孵一群鸡’一个道理嘛!”
陆云点点头,看向林雪姐妹:“你们俩怎么想?是现在吃了,还是听方柔的,养起来?”
林雪看向身边的林雨,笑着推了推她:“小雨,你先说,你不是最馋肉了吗?”
林雨舔了舔嘴唇,眼神在山羊身上转了一圈,很快摇摇头:“我是想吃,但方柔姐说得有道理。你看今天早上海面那么平静,连个救援船的影子都没有,救援能不能来还不一定呢。还是做长远打算吧,现在吃了就没了,养着以后能一直有肉吃。”
林雪伸手摸了摸山羊的小蹄子,手感软软的。
她忍不住笑了:“你看它们多温顺,也不闹,养着应该不费劲。而且这小羊蹄子还挺好看的,跟小元宝似的。我觉得可以养。”
陆云看着三人达成一致,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道:“你们知道吗?羊在咱们的文化里,一直是善良、老实的代名词,像‘温顺如羊’‘羊羔跪乳’这些说法,都是夸它的。但在西方文化里,羊的形象完全不一样,甚至被当成邪恶的象征。”
“哦?怎么不一样啊?”林雪来了兴趣,凑过来追问道,“为什么西方会觉得羊邪恶?”
陆云看向方柔,故意逗她:“你方柔姐应该懂吧?你们船上的船员,没跟你讲过关于羊的故事?比如‘羊是魅魔’这种说法?”
方柔一脸茫然,连连摇头:“我懂?我怎么会懂?什么魅魔啊,我从来没听同事说起过。”
陆云哈哈一笑,慢慢解释:“其实这是西方人对羊的一种污名化。你们知道西方大航海时代,船员出海为什么总喜欢带羊上船吗?
林雪歪了歪脑袋“嗯~~这还用问?吃肉呗!不然还能干嘛!”
陆云摇摇头“他们并不是为了吃肉或者喝奶。”
“那时候船上空间有限,带的物资都要算计着来,但他们每次必须带着几只羊。这里面有个很龌龊的原因:当时出海远航时间长,船员大多是男性。他们长时间见不到女性,就会把温顺的羊当成发泄对象,用这种扭曲的方式排解欲望。”
“后来这种丑事慢慢传开,船员们为了保住颜面编了个故事,说他们是被羊给诱惑了。再加上宗教里有些对‘欲望’的负面解读,羊就被牵强附会成了‘魅魔的化身’,成了邪恶、欲望的象征。”
“但说到底,这根本不是羊的问题,是当时船员的恶行不堪入目,最后让羊背了黑锅。”
这话一说完,方柔、林雪和林雨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
尤其是林雨,耳朵尖都红透了,伸手就去拍陆云的胳膊。
“陆云!你怎么跟我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恶不恶心啊?”方柔瞪着他,“往后这些不正经的事,别跟我们讲!我们不想听!”
林雪跟着点头,拉着林雨往后退了两步,避开陆云的视线:“就是!净说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赶紧打住,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搭羊圈吧!”
陆云看着三人又羞又恼的样子,心里觉得有趣:“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咱们现在就找材料搭羊圈,保证把这两只羊养得肥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