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卢晴后,张杰晃悠着往自己帐篷走。
刘兵喊住了张杰“张队,进来一下。我有点事跟你商量!”
“哎,马上来!”张杰一边答应,心里一边嘟囔着:“都他妈这时候了还不睡觉。感情你在帐篷里睡了一下午,老子累死累活带人干活,倒成了冤大头。”
心里虽这么想,听到刘兵喊他,他还是立刻收了怨气,陪着笑脸钻进刘兵的帐篷。
一进帐篷,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就飘了过来。
刘兵几乎赤裸着上身,肥大的肚子露在外面,正躺在铺着帆布的地上。
见张杰进来,他慢悠悠坐直身子,指了指旁边的石头:“坐吧。”
张杰点点头坐下,开门见山:“船长,这么晚了喊我,是有什么安排?”
刘兵压低声音,眼神扫过帐篷门口,确认门口没人才小声开口:“兄弟,从明天开始,我要出门一段时间。这几天营地里的大小事,都交给你负责。”
张杰猛地一愣,差点从石头上站起来:“这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您怎么突然不管了?”
刘兵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肚子:“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总等着救援不是办法。万一救援短时间来不了,咱们得先找条活路。”
“今天下午有人跟我反映,咱们手下能干的人太少。爬树不会、打猎不会、捕鱼也不会,就靠这点物资,百十号人撑不了几天,到时候不得饿死?”
“所以我准备明天去岛的四周转一转,看看有没有物资丰富,靠近水源,更合适咱们扎营等待救援的地方。”
张杰点点头:“您考虑得对。那明天我找几个身手利索、年轻力壮的跟着您,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谁也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行。”刘兵连忙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这话让张杰更纳闷了。
他试探着问道:“您自己去?这岛上除了沙滩附近,咱们哪也不熟悉,您自己出门探查万一有危险……”
他顿了顿,想起白天干活时远远看到的树林,小声补充道,“我今天砍树时站在高处看了眼,这岛比咱们看到的大得多,往里走深不见底。说不定有猛兽可能出来觅食,您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
刘兵皱起眉头,语气瞬间不耐烦:“哪那么多废话?我说自己行就行,不用你操心。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听明白了吗?”
见张杰没吭声,他又放缓了点语气叮嘱,“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帮我遮掩下行踪。要是营地里有人问起我,你就随便找个理由应付,别说是我自己出去了,省的搞得大家人心惶惶。”
张杰心里一直嘀咕。
刘兵这人凡事只替自己考虑,他说去勘察岛屿为大家找条活路?这种鬼话谁信?
但他也不敢再多问,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张杰只能叹了口气答应下来:“行,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自己多加小心,营地里的事我会照顾好。”
“嗯,这就对了。好了好了,你去吧,我要睡觉了。”刘兵不耐烦地摆摆手,又躺回地上,背对着张杰。
张杰笑呵呵地退出帐篷。
他回到自己住处,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起来。
张杰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左思右想也摸不透刘兵的心思:“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是有什么别的活路,还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不成他有离开这座岛的办法?不然为什么要脱离大家自己躲起来?”
越琢磨,张杰心里越痒。
但他又没胆子去问刘兵,只能憋着满肚子疑惑,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行,明天等刘兵离开后,我非得跟着去看看,这老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张杰在心里打定主意,躺到了帐篷里。
帐篷里挤着五个负责打杂的船员,此刻正准备休息。
张杰皱着眉呵斥:“你们都给我轻点动静!睡觉别打呼噜!昨天晚上就被你们吵得没睡好!”
一个船员揉着熬红的眼睛,忍不住嘟囔:“张队,您是不用出力气,看着我们干活就行。我们白天扛石头、砍树,累得骨头都快散了,晚上打呼噜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这还不让了?”
“少废话!”张杰摆摆手,语气蛮横,“打呼噜也没事,你们先别睡,等我睡熟了你们再睡。什么时候听到我开始打呼噜,你们才能闭眼!”
船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反驳,只能叹着气坐起身,眼睁睁看着张杰往铺位上一躺,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没过几分钟,一阵响亮的呼噜声就从他那边传了过来,震得帐篷都隐隐发颤。
“呸!狗仗人势的东西!”一个船员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其他人跟着点头。
“这狗日的,除了会拍马屁,啥本事没有!”
“唉,他的工资还比我们高好几倍,却啥活不用干。每天背着手拿着对讲机在船上转悠就行。”
“看着就来气!你看他丫长的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好了好了,别说了。有本事当面骂他,不敢就少说两句。越听越心烦。”
几人叹了口气,认命地靠在帐篷壁上。
等张杰的呼噜声稳定下来,他们才敢小心翼翼地躺下睡觉,生怕惊动了他。
没过多久,营地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混杂着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荒岛渐渐陷入一片寂静。
黑夜像一位温柔的母亲,将岛上的人轻轻拥入怀中。
海浪声是母亲的催眠曲,在梦中抚慰着这些遭受苦难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