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指尖翻飞,豆粒在簸箕里簌簌滚动,他还时不时的簸了下,就是用簸箕上下颠簸,让瘪豆和杂质浮到表层,再用拇指轻轻一拨,这农活里的巧劲儿,大多数农村娃可都干过。
“东子!”正忙活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二柱子探进头来,帽檐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渣,怀里抱着皮子往阁楼上走,“快帮忙搬货。。。”
“咦,今儿咋这么早?”杨东撂下簸箕,站起身来,出门帮忙,到卡车这边一看,嘿呀,今儿一天可收了不少皮子。
一会儿妹子也来帮忙,人多力量大,花了半个小时,终于把皮子全搬进阁楼堆好。
二柱子喘着气,杨东散了根烟给他,两人点了,坐在楼楼口歇会儿脚,也不知咋滴,杨东这几日,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背上像是背了座大山似的累呀。
“东子,你今儿啥情况,看你有气无力的样子,还没我搬的快呢,咋了?生病了?”二柱子吧嗒着烟看着杨东。
“有点累,我说你今儿什么情况,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嗐,也是赶巧了,这段时间,大家都觉得我们给的价钱公道,过年又等着用钱,所以好多人赶在年前把皮子都收拾出来卖了,我一人忙不过来,要不明儿你跟我去搭把手?”
“正好跟你说这事儿,我找了几个人,你认识的,就是徐老五,明儿早上八点,在镇上供销社门口等你,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去给你帮忙,我都会开工钱的,但是以你为主,你说了算,如果不听话,以后就不用了!明白不。。。”
二柱子猛吸一口烟:“成!太好了,人多的话,一天能收不少,今儿钱花了八千块,你那还有钱不?”
“当然有,全力收购,争取在明年开春之前,把这方圆几百里的皮子都收上来!”
“啊?这得多少本钱啊?”二柱子吃了一惊。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滚动发展,收一车卖一车,回笼快,你就放心收吧。。。”
“东子,那还有个事儿,现在跑的越来越远了,这路上花的时间太多了,要不然不用每天回来,就找个招待所住下,省得来回折腾。”
“嗯!挺好,你的想法是对的呀,这种事不用请示我,你直接安排就好,住得安全、吃得顺心,来回跑,路上还不安全,又省时间。”
“那行,这样的话,人手足,资金足的话,我们就能趁年前这波行情,把收购半径再扩一百里!”
“行,”杨东点点头,“这样一来,本钱的话,我给你准备三万吧,放心收,对了,那把枪你们要带着,万一遇上不长眼的,也可以威慑一下!”杨东回屋,拎了个帆布包出来,数了钱,交给二柱子。
“放心吧,带着呢,两个备用弹夹,我一直都带在车上呢!”二柱子笑笑,“这山里民风彪悍,人多一些,我胆子也壮一些,前些日子在西边那片跑货的时候,碰上三个拦路的,我掏枪亮了亮,他们立马散了!”
杨东能想到,这一段时间是比较乱的,而且会越来越猖狂,所以才有后来的严打么。
“明儿个就腊月二十三了,你们年前再跑一趟,就回家过年,等正月十五一过,立刻出发!”
“好嘞!”二柱子把钱仔细叠好塞进帆布包里,烟头在鞋底碾灭,起身回家去了,两家住的近,就是方便。
。。。。。。
腊月二十三开始,二柱子就带着徐老五和几个半大小子,开着卡车出去转悠了,要说二柱子没有驾照,杨东担不担心的问题。
当然是担心的了,不过这年月,农村下面没人查你这个,只要不出事儿就,等明年开春了,再帮二柱子办个驾照,眼下紧要的是把皮子收齐。
家里也忙碌起来,杨东也被老娘攥在手里,天天儿要帮忙干活儿。
“东子,你今儿赶紧把柴火拉一些回来,这不够烧的呀。。。”老娘看着屋檐下的柴垛,皱着眉头催促道。
“得,我这就去!”这事儿简单,他有油锯呢,还有空间,进山搞一趟就成。
这山林里,并不是想砍就能砍的,平日里砍柴,只能处理些风倒木,枯死的树干,或者修剪下来的枝桠。
这活儿干的太容易了,杨东刚挥动油锯,一棵长长的风倒松树被齐刷刷截成一尺长短的样子,然后收进空间,还有树枝这些,也是顶好烧的柴,一并收走。
有趣的是,在一棵枯死的松树根部,竟扒出一窝野鸡来,里面一共四只,还有好几枚鸡蛋,那就不客气了,杨东轻轻捧起鸡蛋,蛋壳温润带着余热,野鸡扑棱着想飞走,却是被东杨东眼疾收快,顺势收进了空间。
虽然有油锯,但这也是个力气活儿,杨东擦了擦额角汗珠,把最后一截松木塞进空间,抬头望了眼渐暗的天色——山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冷得刺骨。
柴火收得差不多了,杨东拍了拍裤腿上的松脂碎屑,正要转身,忽听远处坡地上传来一阵窸窣异响,似是枯枝被踩断,又像什么活物在雪下拱动。
他想起来了,之前二柱子说过,这一片的坡地,有兔子窝来着!
杨东看了看天色,算了,今儿不早了,再说也只有自己一人,捉兔子是有方法的,至少得两个人配合,一个赶一个堵,单枪匹马容易扑空。
腊月二十六的下午,杨东刚把最后柴劈完,远远的就看远卡车进了屯子,二柱子回来了。
车刚停稳,二柱子跳下车,拍着胸口直嚷:“东子,快来看!这趟可没白跑!”
这车架着篷布,杨东绕到车后一看,嚯!满满一大车!
“行呀你,这么多!”杨东笑着夸赞,“顺利不?”
二柱子也乐的合不拢嘴:“顺利,三天半时间,跑了几百里地,你给的三万块,全换成了皮子,水貂、狐狸、貉子,品相都齐整!还有几根老山参,那个可贵了。。。”
“好啦,一会把皮子卸下来,收拾一下,准备过年了!”
二柱子咧嘴笑着,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徐老五带的那几个小子,别看年纪小,干起活来倒不含糊,就是头两天新鲜劲儿过了,有两个喊着腰酸背痛想打退堂鼓,被我拿话一激,又咬牙坚持下来了。现在啊,一个个精着呢,点数、分类、装车,比我刚开始还利索!”
杨东闻言点点头,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能留下的,都是肯吃苦、有眼力见儿的。年后还愿意跟着你的,好好带带,都是好苗子,不愿意的就算了,也不强求。”
“那必须的!”二柱子应着,“卸货吧,一会把账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