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不算宽，很快就抵达对岸，关键是杨东断后，扛着根树枝，要把过河的痕迹尽数抹去，这被发现的话，可是太敏感了。
过了河之后，三人一头扎进了林子里，背靠着粗壮的松树滑坐在地，阳光刺破云层，温柔地洒在雪原上，映得枝头的雾凇晶莹闪烁。
“哈哈哈。。。。。”陈彪子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栖雪的山雀。
徐老五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半包烟来：“来！抽烟！”
杨东接过烟，熟练叼在嘴边，伸手到皮袋子里摸出一盒火柴，取出一根来。
“嚓”一声轻响，火苗腾起，映亮三人冻得发紫却写满劫后余生的脸。
众人点了烟，徐老五猛吸了一口，这才长长吐出一口白雾，这才四仰八叉躺在雪地上，望着灰白天空，喃喃道：“活着……真好，哈哈哈。。。。。”
只见他笑着笑着，眼泪却顺着鬓角滑进耳后，无声地渗入雪中。
“东子兄弟！这次真的谢谢你！”徐老五忽然翻身坐起，烟头在指尖微微发颤，“没有你，我们早成山沟里的枯骨了！”
杨东笑笑：“说啥谢不谢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感觉咋样？是不是很刺激？哈哈哈。。。。”
他也仰天大笑起来，一时间，众人的笑声在林间肆意奔涌，惊飞的山雀掠过树梢，抖落簌簌雪粉。
笑声渐歇，陈彪子正色道：
“东子兄弟，我陈彪子算是条汉子，不过这次是真服了你了，这条命，是你从阎王爷手里硬抢回来的！往后有事，你一句话，我陈彪子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徐老五也用力点头，烟灰簌簌落在胸前：“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杨东摆摆手，笑道：“经此一遭，咱仨也算是有了过命的交情，别提谢子，见外了。”
他深吸一口烟，望着远处被朝霞染成金红色的山峦，一脸的疲惫：“找个地方落脚吧，顺便搞点吃食，我都三天两夜没合眼了。。。”
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在杨东的带领下往林子深处走了约莫半里地，寻到一处背风的山洞，这山里杨东太熟了，前世护林员的经历为他提供了精准的方位记忆与生存经验。
陈彪子和徐老五也没闲着，一个去附近捡拾枯柴，一个则警惕地望着四周，手里的枪始终没有放下。
火很快就生起来了，跳跃的火焰驱散了寒意，也照亮了三人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疲惫的脸庞。
杨东从皮袋子里取出那口小铁锅，熬了一锅大米粥，又拿出一些肉罐头，放在火堆上热一热，这都是从对面的仓库搞到的，可是不少，尽情吃吧。
很快，米粥的香气便在林间弥漫开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真香啊！”陈彪子吸溜着鼻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粥，“这辈子都没觉得白粥这么好闻过。”
徐老五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在矿洞里吃的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此刻回想起来还觉得反胃。
粥煮好了，杨东用匕首削了几根粗壮的树枝当筷子，三人围着铁锅，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起来。滚烫的米粥滑入胃里，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气和疲惫。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杨东看着陈彪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说道。
“嘿嘿，太饿了。”陈彪子含糊不清地应着，又喝了一大口。
吃饱喝足，三人靠在火堆旁，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杨东让陈彪子先守着，自己和徐老五眯一会儿。徐老五几乎是头一沾地就睡了过去，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三个人，美美的睡了一觉，这一觉，是从上午开始睡的，杨东醒来的时候，洞外已经漆黑一片了，他看了看手表，都晚上十点了。
陈彪和徐老五早醒了，正蹲在洞口拨弄火堆，见杨东醒来，轻声说：“东子，你醒啦？累坏了吧！”
杨东揉了揉发僵的脖颈，坐起身来：“还行，现在好多了，外面情况如何？”他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洞外浓墨般的夜色。
“没啥异常，平静的很！”陈彪点头道：“你看这路程，咱们出山还要多久？”
“主要是雪厚难行，往日一天就够了，现在这情部，至少还得两天，你们是准备去哪儿？”杨东抬头看着二位，这徐老五是松林镇上的，但这陈彪子是市里来的，谁知道他们是咋安排的。
陈彪子抹了把脸上，低声说：“要不先去松林镇？”
徐老五立刻接话：“对，松林镇离这儿近，到了松林镇，就好安排了，是走是留，都方便！”
杨东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松林镇……老五家还能落脚？”
徐老五眼神一黯，低头拨弄着火堆余烬：“自从从号子里出来，我爹不认我了，我现在在镇上租了间小屋，能住人。”
“没得事，镇上有招待所。。。”陈彪不以为意。
杨东沉默片刻：“也行，招待所也方便！”
他说着从背包里翻出半包烟，抖出三支分给两人：“彪子你这一趟算是血本无归了，后面咋办？”
陈彪子叼着烟，火光映亮他嘴角一丝笑意：“血本无归？倒也不尽然——命还在，就是最大的本钱。”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冷空气中缓缓散开，“再说，我的底牌还多着呢，只要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他吐出一口烟，目光投向洞外无边的墨色雪野。
“你能朝哪儿走货？我往后手上有东西的话，还能找你搭把手！”杨东吐了口烟圈儿，看着他，他想摸摸底，从对面搞到那么多东西，早点出手换钱才是正事儿。
陈彪子眯起眼，烟头在暗处明明灭灭：“只要东西好，市里找我就行，若是要往省城或去别的地方走货，我也有人脉，不过得看货。”
“药品！”杨东开口道，空间里能先拿出来的，就是药品了，这些药品，虽然一看都是对面的货，但都是真货，效期新、包装全，也不会引起太大疑心。
陈彪子眼神骤然一亮，烟头猛地一颤：“药品？什么品类？多少？”
杨东笑笑：“等回去我才能给你找样品，在这儿我咋跟你说，主要是一些常用抗生素、止痛片、外伤消毒剂，还有些无菌纱布、止血带，全是原装货。”
“好东西呀！”陈彪子一拍大腿，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现在这年月，药品比黄金都金贵！尤其是抗生素，黑市上有价无市。你有多少，我全要！”
杨东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道：“数量不少，但也得分批来，一次弄太多，目标太大，容易出事。”
“这个我懂。”陈彪子点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你放心，渠道我来搞定，保证安全，价格也绝对公道，不会让你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