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节，河面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层，跑汽车都没问题，更别说几个人了。
第二天深夜，三人踏着冰面悄然前行，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被呼啸的北风瞬间吞没。
杨东走在最前，压根不敢开手电，只能凭着隐约的月光在雪地上反射的微光辨认前路。
一路地疾行，终于抵达对岸 。
“彪子，剩下的路程要交给你了，他们的卡点，在什么位置？”杨东压低声音问道。
陈彪蹲下身，用匕首在雪地上迅速划出简易地形图：“这里，还有这里，两处哨位呈犄角之势，不过之间的距离有五里地，山高林密，我们穿过去毫不费力，这鬼天气，但愿他们没人出来巡逻。。。”
话音未落，远处雪坡上突然掠过一道手电光，微弱却刺眼。
三人瞬间伏低，屏住呼吸。
“别担心，虚张声势罢了，这风雪夜里，谁会真出来挨冻？”陈彪贴着雪地低语，“那是他们卡点的探照灯，没啥用。。。”
杨东突然觉得事情不对了，有个重要的事情让他忽略了：“老王，彪子，你们准备找些啥东西，若是目标太大，这要回去，可是麻烦了。。。”
陈彪子一愣，显然没料到杨东会突然问这个，眼神闪烁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就是些……山里的干货，药材之类的，不值钱，但对我们有用。”
他说得含糊其辞，显然不想多透露。
徐老五在一旁也附和着：“对对，就是些土特产，倒腾回去能赚点差价。”
杨东心中冷笑，土特产？用得着冒这么大风险，带五四式，还特意找他这个“熟路”的向导？他不动声色，只是盯着陈彪子的眼睛：“药材？什么药材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这附近的山货，我闭着眼睛都能数过来，可没听说有什么金贵到需要越境去采的。”
陈彪子被杨东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两声：“东子兄弟，这你就别管了，反正到时候你把我们送到地方，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钱一分不会少你的。”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似乎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杨东见他不肯说实话，也不再追问，只是心里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这两人肯定没说实话，他们要换的东西，绝对不简单。他看了一眼远处那道偶尔扫过的光束，又看了看身边这两个各怀心思的家伙，只觉得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行吧，”杨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既然你们不肯说，我也不多问。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因为你们要找的东西惹出什么麻烦，我可不会陪着你们一起死。到时候我自顾自跑路，你们可别怪我不讲义气。”
陈彪子连忙道：“放心放心，绝对不会有麻烦！我们就是去取点东西，速去速回，神不知鬼不觉。”
杨东不置可否，只是指了指陈彪子在雪地上画的地形图：“那两处哨位，你确定没问题？这探照灯虽然弱，但万一巡逻队出来，我们这几个人在雪地里，跟靶子似的。”
“应该……应该没问题，”陈彪子的语气不如之前那么肯定了，“这个点，他们都缩在暖和的帐篷里喝酒呢，谁会出来受这份罪。再说，这雪下了这么久，就算有脚印，一阵风过来也就盖住了。”
杨东没再说话，只是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这对岸的山似乎比这边更加陡峭，树木也更加稀疏，风也更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更加清醒。
“走吧，”杨东低声道，“趁着这阵风刚过， 视野 稍微好点，我们赶紧穿过这片开阔地，进了前面那片林子就安全多了。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声，跟着我走，千万别掉队。”
说完，他率先猫着腰，朝着前方那片黑漆漆的林子摸去。
陈彪和徐老五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脚下的积雪很厚，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远处的探照灯光偶尔扫过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让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杨东眼尖，借着那转瞬即逝的光束，瞥见雪地上似乎有一串新鲜的脚印，不是他们留下的，方向正是朝着那片林子。
他心中一紧，猛地顿住脚步，示意身后两人停下。
陈彪和徐老五正紧张得满头大汗，被他这么一拦，差点撞在一起，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杨东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那串脚印，又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松树，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三人猫着腰，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挪到歪脖子松树后面，躲在粗壮的树干后，探出头警惕地观察着前方。
那片林子边缘，影影绰绰似乎有个人影在晃动，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正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张望。杨东的心沉了下去，看来陈彪说的“没人巡逻”是靠不住了。这大半夜的，谁会在这荒郊野岭的林边晃荡？十有八九是哨兵。
“怎么办？”徐老五的声音带着颤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彪也是脸色煞白，额头的冷汗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光，他紧紧攥着腰间的五四式，指关节都泛了白。
杨东示意他们噤声，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黑影。那黑影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张望了一会儿，便提着东西，沿着林子边缘，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三人又在树后潜伏了好一会儿，确认周围再无动静，杨东才松了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看来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他压低声音，“刚才那人，十有八九是巡逻的。他们比我们想的要警惕。”
陈彪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有些干涩：“不……不会吧？以前这个点，他们从不出来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杨东冷冷地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得更小心了。”
他探头再次观察了一下那片开阔地，又看了看那片黑漆漆的林子，沉吟道：“不能直接穿过去了，刚才那人可能就是从林子里出来的，林边说不定还有暗哨。我们得绕个远路，从那边的沟壑里穿过去。”
他指了指左侧一片更加低洼、积雪似乎更深的地方。那里地势更低，风也似乎小一些，有稀疏的灌木丛遮挡，确实比直接穿过开阔地要隐蔽得多，但也意味着路更难走。
陈彪和徐老五没有异议，此刻他们对杨东已经是言听计从。
杨东打头，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沟壑摸去。
沟壑里的积雪果然更深，没到了膝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发出的“咯吱”声也更响。杨东走得很慢，不断观察着四周，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陈彪和徐老五紧随其后，大气不敢出，生怕惊动了什么。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沟壑，接近另一片相对茂密的树林时，杨东突然又一次停住了脚步，并且猛地将陈彪和徐老五按倒在雪地里。
两人被他按得一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似乎有两个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妈的，这鬼天气，冻死个人，非要出来查什么岗……”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着。“行了，少说两句吧，快点走完这圈，回去暖和暖和……”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这说的是洋文，杨东也听不大懂，能听懂个把单词，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似乎就在沟壑边缘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