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也饿了,拿起饼子,就着兔肉和汤,吃得津津有味。
小燕儿则小口小口地啃着兔子腿,小脸上满是幸福。
二柱子可真实在,一顿饭,他几乎吃了半只兔子,还吃了三个玉米饼子,撑得他直打饱嗝。
“嗝……婶子,东子,谢了啊,这顿饭,我能记好几天!”
“谢啥,都是一个屯子住着的。”陈秀梅收拾着碗筷,“你们刚才说要去后山?干啥去?”
二柱子一抹嘴:“打黑。。。。”
话还没说完,就被杨东把嘴捂住了:“不干啥,没柴了,去后山拾点干柴!”
他朝二柱子使了个眼色,二柱子心领神会,立马接茬:“对对对,拾柴!后山枯枝多,风倒树也不少,还能顺手还能挖点野菜蘑菇啥的!”他拍拍圆鼓鼓的肚子,咧着嘴傻笑。
陈秀梅狐疑地扫了两人一眼:“昨儿个差点被黑瞎子挠了,可千万别往那边凑了!那熊瞎子凶得很,去年二河屯子就有人被熊瞎子拍死了!”
“婶子,您放心!”二柱子拍着胸脯,“我们不往那边凑,我们就是拾些柴就回来。。。”
杨东点点头,跟母亲和妹妹交代了几句,二柱子便拿起靠在门后的柴刀,两人勾肩搭背的一起出了门。
“东子,你说咱们这次能打着不?”走在去村头的路上,二柱子还有些兴奋和忐忑。
“不好说,”杨东淡淡道,“熊瞎子狡猾得很,不过王大爷经验丰富,应该有点希望。”
他心里却在盘算着,若是自己能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熊瞎子收进空间。到时候,熊肉、熊皮、熊胆……可就都是自己的了!当然,这得做得极为隐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很快,两人就到了村头的老槐树下,那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都是村里的青壮年汉子,手里大多拿着柴刀、钎担之类的家伙,还有两个人背着制式五六半自动步枪,枪身油亮,是去年县里配发的民兵装备。
王大爷也在其中,他背着那杆“水连珠”步枪,腰里别着一把侵刀,身边还跟着一条猎狗,正吐着舌头,警惕地看着周围。
栓子叔也在,手里端着一杆锈迹斑斑的土铳,枪杆上还缠着红布条。
“柱子,东子,干啥去?!”有人看到他们,招呼道。
“王大爷,栓子叔。”杨东和二柱子上前打招呼,“咱俩也想跟你们一块儿上山打个围!看能不能把那昨儿个碰到的黑瞎子给除了!”
“你俩能干啥呀,别添乱!”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昨儿个跑得比兔子还快,今儿倒敢说打围?”
杨东扭头一看,是李大强,那背五六半的民兵,正叼着根草棍斜睨着他俩。
“就是,想分好处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斤两!”另一个民兵李二平附和道,引得哄笑一片。
这两个民兵是老李家的堂兄弟,老李家在西山屯儿有点势力,屯子里的好处都少不了他家的,平日里横行惯了,连老王炮儿的面子也敢驳三分。
二柱子脸涨得通红,刚要开口,杨东却抬手按住他肩膀,“李哥说得对,我们确实没本事打围。”杨东声音不高,却很清亮,“不过老牛沟这熊瞎子的消息是我们带回来的,按理说,该有我们一份。。。”
“嘿!带个消息就想分肉?笑话!”李大强吐掉草棍,嗤笑一声,“那黑瞎子是你俩打死的?还是你俩下的套?”
他斜眼扫过杨东平静的脸,“没本事出力,就别想伸手,再说了,山里这么多野物,谁看到了都想分一口,那还不得乱了套?”
“山里有山里的规矩!”老王炮看了眼李家两兄弟,终于开口了,“东子他俩带回来的消息,这事儿得认,我们若是打下了,按规矩,是得给东子他们留一份山货。。。”
李家两兄弟撇撇嘴,眼神里满是不服。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大强冷笑一声,“他们俩毛孩子懂啥规矩?再说了,啥家伙事儿都没有,空着手就想分肉?”
“就是,不要到时候还要让我们分心来护着他们!”李二平也跟着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到脚边泥地上,“真要带他们上山,出了岔子,谁担得起这责任?”
老王炮儿也为难,于是扭头冲杨东和二柱子道:“你们俩孩子确实没家伙,也没技术,危险性还是挺高的,要不这样,明天若是没打到,那便罢了,如果真打到了,我们看情况,给你们留点肉,你们就别进山了, 行不。。。”
二柱子还要梗着脖子争,杨东却拉住他胳膊,“王大爷,您说得是,我们听您的。”
“嗯,好!”老王炮笑着拍了拍杨东肩头,“你放心,我老王炮的字号不是浪得虚名,不过这次若是没打到,下次再打,就没你俩啥事儿了。。。”
老王炮这话说的,也是山里的规矩,不能说你看到了,就等于你占了山头,还有个时效性,过时不候,山规如铁。
杨东点头应下:“行,王大爷,我信您。。。”他转身拉着二柱子往回走。
待走出了老远,二柱子还有些不服气,“东子,咱真就这么算了?凭什么。。。”
“好啦,老王炮说的话在理儿,那是黑瞎子,不是家猫野狗,一爪子就能掏开人肚皮。咱们没枪没弹,硬跟进去,不是送命是啥?”
二柱子一拍大腿:“哎,我知道你说的有理,可惜呀。。。你说,咱俩啥时候也能成炮手呀。。。”
杨东望着远处夕阳染红的山脊,“当炮手?有啥用,山里的东西越来越少,国家很快就会管控起来的,不会再允许随便打猎了。。。”
“啊?”二柱子愣住,夕阳的光在他脸上晃了晃,“那……咱们以后想吃肉咋办?”
杨东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慢悠悠的道:“明儿就在家待着吧,看老王炮儿他们能不能打回来,要是打回来了,咱就去帮忙剥皮分肉;要是没打回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的山林,“……咱就进山,自己找路子。”
二柱子没再言语,只把脚边一块石头踢得老远。
暮色笼罩着大地,西山屯的炊烟一缕缕散入青灰天幕,狗吠声此起彼伏,几只归鸟掠过树梢,翅尖剪开远处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