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正喝粥呢,听着一愣,差点被粥呛住。
“咳咳咳。。。。我刚缓过来,你又吓我!”他佯装生气的瞪了妹妹一眼,“那头熊瞎子好大呢,站起来追我,比咱家院墙还高,黑黢黢的鬃毛像钢针,喘气声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那你都摔了,那熊瞎子没扑上来么?”妹妹不依不饶,好似对这熊瞎子挺感兴趣。
“它是要扑过来,不过我摔了之后,就昏过去了,啥也不知道了,估计是二柱子把它赶走了吧。。。”
二柱子就是背他回来的那个年轻人,杨东说的是真话,他确实不知道二柱子是如何赶走熊瞎子的。。。
“好了,让你哥歇会儿,别光顾着问!”陈秀梅嗔怪的道,“大夫说了要静养。。。”
“哦。。。”小燕儿缩了缩脖子,这才乖乖低头喝粥。
这母亲不让妹妹多问了,不过杨东的心思却时活泛起来,那是熊呀!可值不少钱呢,但是手里没家伙呀。
他目光飘向窗外苍茫的山影,那片林子,可是藏着数不尽的宝藏,但也伴随着数不清的凶险。
。。。。。。
第二天一早,老牛沟有熊瞎子的事儿,就传遍了整个西山屯儿。
天色大亮了,他下了炕,甩了甩脑袋,除了还有一点点疼痛感之外,眩晕感已经消失了,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心道一声:我回来了!
院子里,老娘正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碌着,她看起来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虽然眼角已有细纹,但头发还是乌黑的,动作也麻利得很。
看到杨东出来,老娘看了他一眼:“起了,好些了没?”
“好多了,娘,头不晕了!”他声音清亮,充满了活力。
老娘这才放下心来,“赶紧去洗脸。。。”
杨东“哎”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院子里的景象吸引。
几只鸡在啄食着地上的玉米芯上残存的苞米粒儿,那只抱母鸡,带着一群小鸡崽子在栅栏边咯咯哒地啄食着,绒毛蓬松的小鸡崽们挤作一团,像一簇簇嫩黄的蒲公英。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郁郁葱葱,天空蓝得像一块纯净的画布,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柴火的烟味,还有一种……久违的、属于乡村的宁静与生机。
他走到院子角落里的压水井旁,拿起那个掉了把的搪瓷脸盆,压下手柄,清澈的井水便“哗哗”地流了出来。
没大一会儿,搪瓷脸盆里就放满了水,他捧起一捧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突然停下动作,盯着自己映在水中的倒影——那张脸分明是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算不上特别英俊,但棱角分明,眼神里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还有……一丝重生后的窃喜。。。
“真的……真的回来了……”杨东喃喃自语,激动、茫然、难以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东子,发什么呆呢?粥要凉透了!”老娘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娘。。。”
杨东进了屋,端起粥碗,看着陈秀梅,鼓起勇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问道:“娘,现在……是哪一年?”
陈秀梅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傻孩子,睡糊涂啦?今年是1980年啊。你这孩子,摔了一下,该不会把脑子摔坏了吧?”说着,她又紧张地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
1980年!
真的是1980年!那个春风刚刚开始吹遍神州大地,遍地机遇却也处处艰难的年代!
看着眼前母亲担忧的脸庞,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涌动的力量,杨东深吸了一口气,既然重生在西山屯,一切,都将从这里开始。
虽然日子过得紧巴,顿顿是红薯粥配咸菜,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几回荤腥,可杨东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烫得他整个人都活泛起来。这穷,是真穷,但这幸福,也是实打实的。
他记得前世躺在病床上,数着天花板上的纹路,最怀念的就是这口带着柴火味的红薯粥。如今,粥就在碗里,母亲就在身边,妹妹怯生生的关怀也近在咫尺。这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填满了心房。
转天一大早,他帮着母亲喂了鸡,又把院子里的柴火劈了一小堆。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落在他年轻的手臂上,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洇湿一小块。
他不累,反而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这是健康的力量,是活着的力量。
小燕儿就搬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看他劈柴,母亲陈秀梅变戏法似的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鸡蛋,说是前几天攒的,给杨东补身子。
鸡蛋打在热油锅里,“滋啦”一声,金黄的蛋液迅速膨胀,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小燕儿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嘴角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杨东看着妹妹那馋样,心里又酸又软,等鸡蛋炒好,他硬是把大半盘都拨给了小燕儿和母亲。
“娘,你也吃,还有妹妹正在长身体,多吃点。”他自己只留下一小块,津津有味地就着粥吃下去。
陈秀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把鸡蛋往他碗里拨:“让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话!你身子刚好,不多补补怎么行?”
推让间,小小的土屋里充满了热气腾腾的暖意。
窗外的阳光正好,院子里的小鸡还在“啾啾啾”地叫着,一切都那么平和而美好。杨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是啊,现在是穷,未来的路也肯定不好走,他要迫切的改善生活,那头熊瞎子的身影又不知不觉的浮现在脑海。。。
体型壮硕,看样子起码有五百斤,要是真能逮住,光是那张熊皮就能卖不少钱,够家里好几年的嚼用了,更别说熊胆、熊肉,哪样不是宝贝?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手无寸铁,就算叫上二柱子,手里没有厉害的这伙事儿,真遇上那畜生,怕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哥,你想啥呢?口水都流地上了。”小燕儿啃着手里的窝头,见杨东半天没动静,只是盯着院子外的山林出神,忍不住问道。
“嘿----”他猛地回神,抬手抹了把嘴巴,逗的小燕咯咯直笑,“好呀!妹妹还敢笑话我?”
他佯装板起脸,伸手去挠妹妹的痒痒肉,小燕儿尖叫着扭成一团泥鳅,窝头渣子簌簌掉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
打闹间,小燕儿一个不小心,踢到了小木桌,桌上的粗瓷碗滑落,眼看见要摔到地上——杨东一伸手,就要抢救,可距离太远,还隔着半米的距离,他终究没够到。
正当他可惜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碗竟在半空顿了一瞬,然后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