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劈完,他又收回刀,摆好架势,深吸一口气,再劈第二刀。
“喝!”
李申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那个身影。
月光下,周驰的脸庞有些扭曲,那是恐惧与决绝交织的表情。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的动作却没有停。
每一次挥刀,他嘴里都念念有词,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李申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能感受到那种挣扎。
这是一种在深渊边缘的自我救赎。
周驰知道自己的弱点。他明白,在末世里,恐惧就是死神的镰刀。如果不克服,他最终只会变成和行尸一样的烂肉。
他不想死,所以他必须练。
哪怕姿势难看,哪怕双腿发软,哪怕心里怕得要死,他依然选择了站在寒风中,对着虚无的敌人挥刀。
“这小子......”老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着是有点出息,但也太拼了。”
“不拼不行。”李申看着窗外的身影,眼神复杂,“他这种体格,如果能把胆子练出来,绝对是一把好手。但能不能练出来,还得看他自己。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机会,还有......逼他一把。”
周驰又劈了几刀,似乎体力有些消耗,动作慢了下来。他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气在他嘴边汇聚,然后消散在夜色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并没有进屋,而是重新摆好架势。
这一次,他的眼神比之前坚定了一些。
“嗬——”
他又一次挥出了长刀。
李申不再看他,转身拉上了窗帘。
“早点睡吧。”
老王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办公楼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那偶尔传来的低吼声,还在提醒着这个世界并未沉睡。
李申躺在桌子做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周驰在广场上挥刀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种种。
从粮油店满载而归的喜悦,到面对行尸时周驰的崩溃,再到最后决定利用发电机和水泵的豁然开朗。
这一天,有收获,有惊险,有失望,也有希望。
团队在壮大,每个人的作用也在慢慢显现。
老王是经验丰富的老黄牛,踏实肯干,有他在,很多粗活重活都不用愁。
张薇薇虽然柔弱,但细心有条理,把内务管理得井井有条,还有一手不错的厨艺。
周驰虽然胆小,但有着一把子力气,又思维缜密,是个潜力股。
至于可可......她是这个冰冷世界里的一丝温暖,是大家守护的火种。
他想到了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双眼睛。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始终让他无法安心。
植物园虽然偏僻,但并不是世外桃源。
随着幸存者的增加,物资的匮乏,这里迟早会变成目标。
他必须变得更强,更狠,更聪明。
不仅要对付行尸,还要对付可能出现的其他幸存者。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善良要有锋芒,慈悲要有底线。
窗外的风声似乎大了一些,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李申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在广场上,周驰依旧在挥刀。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但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种不屈的倔强。
寒风吹在他单薄的背心上,他冷得发抖,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在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回荡:
“怕死吗?”
“怕。”
“怕就死!”
“不想死就挥刀!”
“喝!”
长刀劈下,斩断空气,也似乎在斩断那个懦弱的自己。
夜色深沉,但在这片废墟之上,依然有人为了活着,拼尽了全力。
晨光微明,雾气还没散尽,植物园里的空气有几分湿冷。
办公楼的一楼大厅里,李申正在检查装备。他把钢管长矛握在手里,看了看接头,试了试手感,矛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细微的啸音。
“都准备好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好了,李哥。”周驰的声音有点发紧,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加长的“关刀”。他穿着那件李申从户外店找来的战术背心,虽然看着挺唬人,但那双游离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忐忑。
老王则把那把加长柄鹤嘴镐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拍了拍腰间别着的斧头,脸上挂着平日里那副憨厚的笑:“放心吧小李,我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可可她们在家行不行。”
“张薇薇会照顾好可可,没问题的。”李申转过身,看向角落。
张薇薇端出三碗手擀面,“趁热吃,吃了才有力气。”
“小黑,留下。”李申一边吃面,一边蹲下身,摸了摸在身边转来转去的狗头。
小黑呜咽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
眼巴巴地看着大门的方向,尾巴垂在身后,一副想跟着去又不敢打扰主人的样子。
“小黑乖,别难过。”秦一可跑过去,伸出小手搂住小黑的脖子,把它的大脑袋抱在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可可陪你玩,我们在家等他们回来,好不好?”
小黑看了一眼可可,又看了一眼李申,最后叹了口气似的,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地趴在了可可脚边。
“走了。”李申放下空碗,站起身,没再多做纠缠。
可可伸出小手,拉住周驰的衣角:“周驰哥哥,你要加油呀,像李申哥哥一样厉害。”
周驰被可可说得脸颊发烫,用力点头:“放心,可可,哥哥一定加油!”
李申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让孩子失望。”
三人推开西侧小门,走进了清晨的冷风中。
今天的晨雾有一些大,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高。
“跟着我,别走散了。”老王走在最前面,凭借着记忆带路,“那个工地离这儿大概两公里,以前我就在那干活,路熟。”
周驰推着车在中间,李申断后。
一路上,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只有几辆废弃的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路边的行尸不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幽灵一样游荡。三人不得不经常停下躲避。
“前面左转,穿过那条巷子就是工地大门。”老王指着前方一条狭窄的小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