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格外明媚。
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李申身上,暖洋洋的。
李申是被一阵诱人的香味叫醒的。
以前每天劳作后,第二天都是感觉浑身酸痛。今天起来,身体却充满力量,似乎已经适应了体力劳动。
“醒了啊,快来吃鱼汤泡饭。”老王看到李申,笑着招手。“我们那这叫烫饭,一早吃了暖和。”
厨房里,昨晚剩下的鲫鱼汤和米饭还加了一些菜叶在锅里温热着,老王盛了一大碗递给李申。李申走过去,接过碗,大口吃了起来。米饭吸收了鱼汤的鲜味,软糯可口,菜叶清香,一口下去,又是一种口感。
“今天天气好,吃完咱们就出去找物资。”李申一边吃一边说,“我们先去之前我找到的那家卖pVc管的店,再找五金店,搜罗木工工具,争取把水车和水塔的材料凑齐。”
老王给李申碗里添了一勺老干妈酱,点点头:“要得,吃完就出发,早去早回,别耽误事。”
两人很快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李申背上背包,带上钢管长矛,老王扛着一把斧头,两人推着小推车,小黑跟在旁边,一起朝着西侧小门走去。
推开小门,外面的街道依旧空旷,阳光洒在路面上,驱散了清晨的薄雾。李申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行尸后,才推着车走了出去。
因为之前探过路,这次两人走得很有目标。李申推着小推车,脚步轻快,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轻车熟路地绕过那些阻挡去路的废弃车辆。
“前面转角就是那家卖管材的店铺。”李申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老王说道。
老王没接话,脚步突然顿住,一只粗糙的大手搭在了李申的肩头,用力往下按了按。
李申心里猛地一紧,肌肉瞬间绷紧,钢管长矛下意识地横在胸前。他顺着老王按下的力度蹲低身,警惕地顺着老王另一只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街道右侧,一栋老旧的六层居民楼静静地立在那里。外墙上斑驳的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这楼和周围其他的死宅没什么两样,除了三楼的一间阳台上,挂满了一串串红彤彤的东西。
老王没有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了“咕嘟”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李申眯起眼,视线聚焦在那个阳台上。
那里横着几根竹竿,竹竿上挂满了风干的腊肠、腊肉和腊鱼。柔和的阳光打在上面,原本暗红的腊肠被晒得油光发亮,肥肉部分呈现出一种诱人的半透明琥珀色,油脂顺着肉肠的纹理缓缓渗出,在阳光下闪着光。风一吹,那一串串肉就轻轻晃动。大脑中一股浓郁的咸香味已经开始刺激起来。
那是肉。是盐。是油脂。
在这食不果腹的末世里,这东西比黄金还珍贵。
李申感觉到自己的唾液腺在疯狂分泌,喉咙里一阵干渴。虽然早饭吃了鱼汤泡饭,肚子饱着,但那是“鲜”,是“水”,而眼前这些,是“硬货”,是能让人有力气、能活下去的脂肪和盐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赤裸裸的贪婪。
“怎么弄?”老王压低声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串腊肉,“这楼好像没人,也没听见动静。”
李申盯着那栋楼,大脑飞速运转。原本的计划是直奔管材店,但现在,这从天而降的肉食实在太诱人了。
“进。”李申只说了一个字,握紧了推车把手。
两人迅速把推车推到楼道口。李申背上背包,手里提着钢管长矛,老王抄起斧头,两人猫着腰,像两只准备偷食的野猫,潜入了那栋居民楼。
单元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张开的大嘴。李申站在门口,用钢管长矛敲了敲旁边的墙壁。
“咚、咚。”
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跟着就传来了“嗬嗬”声。
“你先人的,干不成!”老王气得骂了一句,就要后退。
“别忙,你听。”李申竖着耳朵:“是抓门声,应该是被困在屋里的。”
“上。”李申打了个手势,一股鸟为食亡的感觉。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和淡淡的霉味。楼梯扶手上的红漆剥落得厉害,摸上去粗糙扎手。两人放轻脚步,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走。
伴随着手指挠门声和低沉的喉音伴奏,两人到了三楼,大门紧紧闭着。这是一扇老式的深绿色木门,使用的是暗锁。
“行尸声音在楼上,有戏!”如果是里面有行尸或者是防盗门,以两人现在的开锁能力,只能放弃。
李申试着推了推,不算太结实。
“老王,开。”李申退后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老王嘿嘿一笑,把斧头的一角插进门缝里,找了个受力点,深吸一口气,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隆起,猛地一发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但这还不够。
“再来!”
李申也凑过去,帮忙把门缝往外掰。两人合力,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门框上的木料被暴力崩断,大门弹开了一条缝。
这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李申和老王同时僵住,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听着周围的动静。
楼上的行尸声音变得急躁了。
“动作要快。”老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嘿嘿一笑,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着,显得有些阴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放了很久的旧衣服味,还夹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腐臭。
李申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用钢管长矛敲了敲里面的墙壁和地面,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和老王一起走了进去。
这是一套典型的老式两居室,家具都是八九十年代的风格。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半杯没喝完的水,杯底积了一层厚厚的水垢,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沙发上扔着一件针织衫,看起来房主走得很匆忙。
“别乱翻,先拿肉。”李申低声提醒,直奔阳台。
推开阳台的门,那股诱人的咸香味瞬间开始攻击二人。
老王眼睛都绿了,直接扑过去,伸手就要去拿那一串腊肠。
“别急!”李申一把拦住他,“找袋子!别把肉弄掉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在客厅里翻找。老王在沙发底下翻出了几个黑色的塑料袋,李申则在厨房里找到了几个超市那种口袋。
“快!”
两人分头行动。老王负责把阳台上的腊肉香肠一串串摘下来,李申负责把它们装进袋子。
这些腊肠是正宗的土猪后腿肉做的,挂在阳台上风干了大半年,肉质紧实红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那一排排的腊肉色泽金黄,肥膘晶莹剔透。
除了香肠,还有几条被盐腌得发白的草鱼,硬得像木棍一样,挂在另一边晃荡。
“发财了!这得有多少肉啊!”老王一边摘一边吞口水,手忙脚乱地把腊肠从竹棍上取下,“这要是拿回去,能吃上两个月!”
李申也有些兴奋,手上的动作麻利了许多。他装满了一袋,又去拿第二个袋。
搜刮完阳台,老王又把目光投向了厨房。
厨房的橱柜上还摆着几罐腌制的咸菜和一罐猪油,菜刀、菜板、剪刀这些,李申也都一律全部没有放过。
“这是啥?”老王指着角落里的一袋白色粉末。
李申走过去,看了看:“洗衣粉。”
“切。”老王失望地撇了撇嘴。
“别乱翻,找吃的。”李申在厨房的米缸里翻了一下,还有小半缸米,肯定是一并装了一个口袋。
两人像进了宝库一样,把屋里能吃能用的东西洗劫一空。
正准备撤退的时候,老王突然指着主卧紧闭的房门:“小李,拿几件衣服或者被子吧,来都来了。”
李申听着楼上行尸急切地挠门声:“快一点。”
老王一只手举着斧头,一只手慢慢地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拧,房门洞开。
“我草!”老王往后退了一步,明显被吓了一跳。
李申立即持矛向前一步,护在老王身旁。
“是一只死猫,吓我一跳。”老王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有点丢脸地笑笑。
李申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橘猫尸体在门边。那瘦得皮包骨头,毛色暗淡无光地样子,应该是被关在屋内饿死的。
“原来是只猫。”李申松了口气,心里的那块大石落了地。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温馨,粉色的床单,墙角还放着一个布娃娃。床上的被子掀开了一角,枕头边放着一个手机。
李申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没电了。
“这屋里的人......”老王看着那个布娃娃,有些感慨,“看这样子,是个年轻姑娘。也不知道是不是逃出去了。”
“快拿东西。”李申没有接老王的话头,而是指了指衣柜。
老王走过去,用力拉开柜门。
衣柜里挂着几件漂亮的裙子和大衣,下层的抽屉里,整整齐齐地叠着内衣。
李申翻了翻,在衣柜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首饰和现金。
“这东西没用。”李申把盒子扔给老王,“拿着玩吧。”
老王拿着那个盒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了回去。
“走吧,衣服穿不着,拿上被子,撤。”李申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让他心里不舒服。
两人拖着沉甸甸的战利品,退出了那栋居民楼。
重新回到小巷,把那些腊肉香肠装上推车。车斗里瞬间多了一大堆红色的肉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下发财了。”老王拍了拍那堆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小李,今晚咱们吃顿好的?把这腊肠蒸一蒸,再切点腊肉炒个菜......”
“想得美。”李申没好气地打断了他,“这些肉是战略物资,得省着吃。哪能这样造?先放着,等以后再说。”
“也是,也是。”老王嘿嘿笑着,也不反驳,推起车来格外有劲:“我们今天运气真好!”
两人一狗,推着这一车“硬通货”,终于来到了那家卖pVc管材的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