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被剑气强行劈开一道大口子。
视线下方的襄阳城,像个被剥光了的龟壳。
城外。
黑压压的蒙古铁骑,连绵不绝。
像一滩倒在地上的浓墨,死死包围着那座孤城。
号角声隐隐传来。
几十辆巨大的攻城车,被几百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推着。
笨重的木轮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沟壑。
正慢吞吞地往城门方向逼近。
城头上冒着黑烟,滚木礌石往下砸,但和这片黑色的汪洋比起来,像挠痒痒。
黄蓉趴在光罩边缘。
指甲抠着无形的壁垒。
脸色煞白,后背冒出一层细汗,把丝绸衣服贴在了肉上。
这种俯瞰战场的视角太刺激。
刺激得她胃里翻江倒海,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公子……到了。”
黄蓉声音发哑,指着底下的中军大帐。
那是一顶金色的巨大帐篷,周围竖着几根高高的狼牙大纛。
顾寒渊没接话。
他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人头。
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十万劳动力,看着还算强壮。
挖几条灵矿应该够用。
巨剑在半空中停住,悬停在战场正上方。
剑身散发出的青色光芒太盛。
把头顶的太阳都比了下去。
底下的蒙古大军发现了异样。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后军。
阵型出现了一阵骚动。
“放箭!射上面那个东西!”
一个满脸横肉的蒙古千夫长挥着弯刀,大吼。
弓箭手迅速列阵。
几千把强弓拉满,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
“嗖——”
破空声响成一片。
漫天的黑色羽箭像一群飞舞的蝗虫,铺天盖地地朝着半空中的青色巨剑射去。
黄蓉吓得闭上眼,双手抱住头。
顾寒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羽箭刚飞到距离巨剑还有十几丈远的地方。
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
“叮叮当当。”
箭头折断,箭杆粉碎。
所有的羽箭在半空中爆成一团团木屑。
像下雪一样簌簌地落了下去。
顾寒渊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夹杂着他刚刚稳固的金丹初期威压。
没有用任何法术。
就是纯粹的、更高生命层次的碾压。
一股无形的重压。
像是一座倒塌的泰山,轰然砸在下方的十万大军头顶。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首当其冲的是战马。
这群蒙古草原上最彪悍的畜生。
在感受到那股不属于人间的恐怖气息后,直接崩溃了。
“嘶——”
凄厉的马嘶声此起彼伏。
十万匹战马,齐刷刷地双腿发软。
白沫从马嘴里狂喷而出。
紧接着。
“砰砰砰。”
战马接二连三地瘫倒在地,不管背上的骑兵怎么拿鞭子抽。
就是死活爬不起来。
许多骑兵被摔下马背,骨断筋折,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攻城的号角。
整个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蒙古军引以为傲的铁骑冲锋,还没开始就全废了。
顾寒渊看着底下的乱象,觉得有点吵。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体内魔功真气运转,一丝微小的火星在指尖亮起。
火球术。
最基础的修仙法术。
但在金丹期真气的催动下,这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顾寒渊屈指一弹。
那点火星轻飘飘地落向底下的金色中军大帐。
火星在半空中迎风暴涨。
一丈。
三丈。
十丈。
转眼间。
变成了一颗直径几十丈、燃烧着刺目紫红色烈焰的巨大陨石。
带着恐怖的高温,轰然砸下。
热浪席卷。
底下的蒙古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地剧烈震颤。
紫红色的火海瞬间吞没了中军大帐。
连带周围几个千人队的方阵。
一切都成了灰烬。
人、马、兵器,在那种高温下连渣都没剩下。
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冒烟的深坑。
剩下的几万蒙古兵彻底疯了。
弓箭手扔了弓,步兵扔了刀。
没人去管什么军令,也没人管什么攻城。
鬼哭狼嚎着往反方向狂逃。
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十万大军的包围圈,像一块摔在石头上的破布。
几息之间,四分五裂。
黄蓉站在飞剑上。
两腿像两根软面条。
“扑通”一声,跌坐在剑背上。
她呆呆地看着底下那个冒烟的大坑,和溃逃的几万残军。
脑子里嗡嗡作响。
困扰大宋几十年的亡国之危。
就这么……
弹了个火星子。
没了?
顾寒渊没去管黄蓉的反应。
他拍了拍手。
正准备降低飞剑的高度,下去抓几千个跑得慢的苦力回终南山。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
系统那平时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然变得尖锐高亢。
像防空警报一样炸响。
震得他脑仁一阵刺痛。
【警报!极度高能反应!】
【警报!家族气运发生剧变!】
顾寒渊猛地转头。
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死死盯着终南山古墓的方向。
那里。
原本晴朗的天空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
一道水桶粗的紫气,带着无法形容的磅礴生机。
从古墓深处冲天而起。
直刺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