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干净了。”顾纵把装满子弹的弹匣拍进手柄。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凌晨的走廊里回荡。
顾纵单手拉动套筒。一颗黄澄澄的子弹被强行推进枪膛。
“现在,该清扫地沟里的老鼠了。”
侯亮平站在几步外。他把那个装满十七亿洗钱流水的牛皮公文包紧紧夹在腋下。
刚才钟小艾那通从京城打来的越级电话,把压在云海省上空的巨石砸了个粉碎。这叫夫妻双打。老婆在京城把保护伞的脊梁骨抽了,老公在地方上负责拔烂树根。
“穿西装的归我。”侯亮平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最高检负责从账本上顺藤摸瓜,定死他们的经济罪。”
顾纵转过身,大步走向楼梯口。黑色的军靴踩出沉闷的声响。
“拿刀的归我。”顾纵头也没回,“县公安负责把这帮杂碎的牙拔光。”
凌晨三点半。青莽县公安局大院。
灯火通明。冷风吹得院子里的香樟树沙沙作响。
临时指挥中心设在一楼的会议室。
三台大型打印机的进纸轴发出疯狂的转动声。带有最高检抬头的纸张带着静电和墨香,像雪片一样喷吐出来。
侯亮平借了会议桌的主位。
他手里攥着红色的公章。印泥被按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啪。”
“啪。”
一张张批捕文书和搜查令被盖上鲜红的印章。侯亮平用力很猛,手腕震得发麻。几滴红色的印泥溅在白衬衫的袖口上,他根本没空去擦。
检察院的法警接过文书,立刻分发给旁边的刑警。
大院操场上。
一百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集结完毕。
防弹衣、凯夫拉头盔、九五式突击步枪。黑色战术靴踩在水泥地上,鸦雀无声。空气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枪械碰撞的轻响。
顾纵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右手上新换的白纱布又渗出了血点。刚才穿战术背心时,卡扣挂住了纱布线头,扯开了一条口子。
顾纵低骂了一句脏话。索性用左手把那截碍事的线头直接拽断。
“两人一组,认准名单。”顾纵没拿大喇叭,嗓音沙哑粗粝,“遇到锁门的,砸。遇到拿刀拒捕的,就地打断腿。”
没有多余的战前动员。
“出发。”
二十辆警用依维柯的引擎集体轰鸣。排气管在冷空气里喷出一团团白雾。
车队像离弦的箭,扎进青莽县暗沉的夜色里。
天盛集团名下,夜巴黎洗浴中心。
这是天盛最大的外围据点。藏着几十号常年放高利贷、替赌场看场子的职业马仔。
卷帘门紧闭。
门缝里透出一股廉价的香水味和酸腐的酒气。
警车在门口急刹。
顾纵走下车。军靴踩在沾着呕吐物的台阶上。
他左手捏着一张带有最高检公章的搜查令。走到茶色玻璃门前。
“啪”的一声。搜查令直接拍在玻璃正中心。纸张背面涂了胶水,贴得死死的。
“砸。”顾纵往后退了半步。
两名体型彪悍的特警扛着三十斤重的破门锤,憋足了劲,狠狠撞向防盗门。
“轰!”
第一次撞击。玻璃门哗啦一声碎成满地冰糖块。卷帘门的锁舌发出痛苦的扭曲声。
“轰!”
第二下。连着门框的膨胀螺丝直接被崩飞。
厚重的卷帘门连同里面那层木门,被硬生生砸开一个大窟窿。碎木屑炸得满天飞。
刺目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切开大厅的黑暗。
“警察!抱头蹲下!”
大厅里一片混乱。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马仔被巨响惊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有人慌乱地去摸茶几底下的甩棍。
一个光头马仔反应最快。他抓起一把生锈的开山刀,借着大厅承重柱的掩护,朝着最前面的特警扑过去。
顾纵跨过一地的碎玻璃。
大厅地毯上泼着半杯没喝完的啤酒。顾纵的军靴踩在湿滑的化纤地毯上,鞋底打了个滑。
他身体向左微倾,差点失去平衡。
光头马仔见状,举起开山刀就往顾纵肩膀上劈。刀刃挂着风声。
顾纵没退。
他顺着滑倒的惯性,右腿猛地弯曲。厚实的腰部肌肉爆发出恐怖的扭转力。
左腿像一根出膛的钢鞭,由下至上,狠狠踹向光头马仔的膝盖侧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比木棍折断的声音还要沉闷。
光头马仔的右膝盖直接向内凹陷成一个诡异的钝角。半月板当场粉碎。
他连刀都握不住了。惨叫着砸在地毯上,捂着断腿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顾纵稳住重心。
军靴踩住那把掉落的开山刀。刀刃在瓷砖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光头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门外甩。
特警们一拥而上。
枪托砸在马仔们的后背上,发出沉闷的扑通声。
银色的精钢手铐咔哒咔哒地上锁。这群平时在青莽县横着走的流氓,此刻像下饺子一样被踹进警用面包车里。
同一时间。天盛集团总部的财务部办公室。
财务主管正满头大汗地把一叠叠阴阳账本往碎纸机里塞。
碎纸机的马达发出超负荷的哀鸣。纸屑桶已经快满出来了。
办公室的实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侯亮平大步走进来。
他走到碎纸机前,直接拔掉了墙上的电源插头。马达声戛然而止。
财务主管瘫坐在真皮老板椅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侯亮平把一张批捕文书拍在桌面上。
“涉嫌特大洗钱、组织黑社会性质犯罪。”侯亮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走。”
两名检察院法警上前,直接给人上了铐子。
另一边,地下赌场。
特警的防暴盾牌撞开了生锈的铁皮门。
发牌的荷官尖叫着钻进桌底。几个看场子的打手刚摸出腰间的土制火药枪,就被九五式步枪那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门。
反抗者被直接踹翻在地。枪械被缴获,扔在绿色的赌桌上。
从凌晨下达抓捕命令,到第一批核心据点被连根拔起。
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这就是最高检的权柄,加上县公安局悍匪式执法的恐怖效率。
文书开路,枪械清场。高官白领和黑道打手,在这一套组合拳下被同时按死在砧板上。
每一个环节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终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青莽县的地下网络里传开。
“夜巴黎被端了!”
“地下赌场全砸了!条子见人就抓!”
“老大死了!耀东哥也死了!”
恐慌在天盛集团外围的三百多个骨干和马仔心里彻底炸开。
他们平时仗着林破天的势力,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现在那棵参天大树连根拔起。他们成了被拔了毛的鹌鹑。
没人敢回据点。没人敢给上线打电话。
时间推移。夜幕彻底降临。
初秋的晚风刮过青莽县的街道,卷起地上的塑料袋。这座常年被黑恶势力笼罩的县城,今晚空气里全是汽油味。
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由远及近。长鸣不止。
不是一辆两辆,而是几十辆警车的警笛交织在一起。声音大得能把人的耳膜震破。
街道上。
三百多个天盛集团的外围打手、放贷的、收保护费的。
他们扔掉了平时撑门面的金项链,脱了显眼的黑西装。像丧家之犬一样,在逼仄的城中村巷道里狂奔。
有人跑丢了皮鞋。穿着袜子的脚底板踩在碎玻璃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有人喘得像拉风箱,肺里一阵阵往上翻血腥味。
“往南郊跑!那边有省道!”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小头目扯着嗓子嚎叫。
几十个人跟着他,顺着臭水沟旁边的小路死命往前冲。他们以为只要跑出县城,钻进山里,就能逃出生天。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
前方就是通往外县的主干道十字路口。
刀疤脸刚露出一丝狂喜。
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
刺目的红蓝爆闪灯,像一面无法逾越的墙,横在了十字路口的正中央。十几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首尾相连,堵死了所有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