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的九龙码头,海风带着几分咸腥。
几十个穿着长衫和西装的老派买办,正垫着脚尖往海面上张望。
他们手里捏着高档的丝绸手帕,不时擦拭着额角渗出的汗珠。
“听说了吗?这次伦敦派来的新港督,是铁腕人物爱德华爵士。”
一个大腹便便的华商压低嗓门,难掩语气里的兴奋。
“这可是大英帝国真正的高层,带着内阁的死命令来的!”
旁边几个前英资洋行的残党,更是激动得两眼放光。
他们被星耀集团打压得连条活路都快没了,就指望这根救命稻草。
“陆景耀再狂,能狂得过女王的舰队?这回星耀必须得掉层皮!”
汽笛声沉闷地拉响。
一艘挂着米字旗的皇家邮轮,缓缓靠在了深水泊位上。
跳板刚搭好,两排持枪的皇家水兵便整齐划一地跑下船,拉开警戒线。
爱德华爵士穿着笔挺的白色总督制服,胸前挂满了耀眼的勋章。
他迈着方步走下舷梯,鹰钩鼻高高挺起,透着股传统昂撒人的傲慢。
“总督阁下!我们是香江总商会的代表!”
那群买办像闻到了肉味的绿头苍蝇,拼命挤开警戒线迎了上去。
他们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腰恨不得弯到地底下去。
“总督府的专车已经备好,我们在半岛酒店为您准备了接风洗尘的酒会。”
为首的胖买办搓着手,唾沫星子横飞。
“顺便向您汇报一下,那个陆景耀最近在香江是何等无法无天!”
爱德华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这群人一眼。
他连半个字都没搭理,直接抬手像赶狗一样挥了挥。
几名高大威猛的白人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将这群买办推了个趔趄。
“滚开,别挡路。”
保镖的英文骂得毫不留情。
胖买办一屁股摔在水泥地上,满脸呆滞,根本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五辆通体漆黑的防弹福特轿车,蛮横地开进了码头。
车身上没有任何官方标识,只有车牌位置挂着一柄交叉的刀剑图腾。
那是星耀集团的专属车队!
更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爱德华爵士放着旁边那辆插着米字旗的港督专车不坐。
他直接迈开长腿,熟练地钻进了星耀车队的第二辆黑色福特里。
车门“砰”地关上,车队直接掉头,扬长而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爬起来的胖买办瞪大了眼睛,嘴唇直哆嗦。
“新港督怎么上了星耀的车?难道他被陆景耀劫持了?!”
跟在后头的几十名报社记者,像打了鸡血一样举起相机。
“大新闻!新港督刚落地就遭遇星耀下马威!”
记者们跳上采访车,疯狂地踩下油门,死死跟在黑色车队后面。
车队没有开向位于中环的港督府。
而是顺着蜿蜒的盘山公路,一路朝着太平山顶狂飙。
沿途的皇家警察设卡点,看到星耀的车牌,连问都不敢问,直接放行。
记者们的车队跟到半山腰,就被星耀的pmc老兵拦了下来。
“退后!私人领地,擅闯者死。”
黑洞洞的冲锋枪口,瞬间顶在了最前面那辆采访车的挡风玻璃上。
但记者们不甘心。
几个胆大的狗仔扛着长焦镜头,顺着旁边的灌木丛死命往上爬。
他们趴在庄园外围的铁栅栏外,大口喘着粗气,将镜头对准了主楼前的草坪。
此时的陆家庄园,阳光明媚。
陆景耀穿着一身宽松的烟灰色休闲西装,慵懒地坐在草坪上的藤椅里。
他面前摆着一张大理石圆桌,桌上放着刚沏好的极品大红袍。
黑色的福特轿车稳稳停在草坪边缘。
车门推开,爱德华爵士整理了一下总督制服,大步走了过来。
趴在栅栏外的狗仔们激动得手直发抖,疯狂按下快门。
“快拍!新港督要和陆老板正面硬刚了!”
“这绝对是世纪对决!大英帝国的铁拳要砸在星耀头上了!”
买办们也躲在狗仔后面,咬牙切齿地等着看陆景耀出丑。
然而,镜头里捕捉到的画面,却让所有人大脑当场宕机。
爱德华爵士走到藤椅前,不仅没有掏出什么制裁令。
他反而双腿并拢,腰杆弯成了九十度,结结实实地鞠了个躬。
那姿态,比刚才码头上的胖买办还要卑微十倍!
“陆先生,好久不见。爱德华向您致敬。”
这位名义上的大英帝国最高统治者,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语气里全是讨好。
陆景耀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随意的“嗯”,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伸手摸向西装口袋,掏出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咬在嘴里。
还没等他去摸打火机。
爱德华爵士眼疾手快,直接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把纯金的防风火机。
“咔哒。”
火苗亮起,这位新港督双手捧着火机,小心翼翼地凑到陆景耀嘴边。
他甚至还贴心地用手挡住海风,生怕火苗被吹灭。
陆景耀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郁的青白烟雾。
烟雾喷在爱德华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他不仅没躲,反而笑得像朵雏菊。
“咔嚓!咔嚓!”
庄园外围,狗仔们的相机掉了一地。
所有人的下巴几乎要砸穿脚背,眼珠子暴凸,像见鬼一样看着这一幕。
“我没眼花吧?”
一个记者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劈叉。
“大英帝国的总督……在给陆老板点烟?!”
那个胖买办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在泥地里,面如死灰。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嗓子眼泛起浓烈的铁锈味。
“完了……全完了……连伦敦派来的钦差,都是人家养的狗!”
这一张点烟的照片,注定要成为香江历史上最刺眼的烙印。
大英帝国的遮羞布,被陆景耀用最不讲理的方式,当着全港的面扒了个精光。
草坪上的作秀结束,陆景耀站起身,迈步走向书房。
爱德华像个尽职的大堂经理,落后半步,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
书房里,方进新和李超人早就等候多时了。
看到爱德华进来,方进新咧开大嘴,发出一声破锣般的怪笑。
“哟,这不是当年在伦敦输得连内裤都不剩的爱德华男爵吗?”
方进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这位总督的肩膀。
“穿上这身皮,倒还真像个人物了。”
爱德华不仅没生气,反而满脸堆笑地握住方进新的手。
“方先生说笑了,要不是当年您高抬贵手,我早就跳泰晤士河了。”
李超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陆景耀,眼里满是五体投地的崇拜。
老板这步闲棋,下得简直绝了!
早在三年前,这个爱德华因为投资失败,欠下了一屁股还不清的烂债。
就在他准备吞枪自尽的时候,方进新带着星耀的资金敲开了他的门。
星耀不仅帮他平了账,还砸下海量政治献金,硬生生把他捧进了英国下议院。
一路用美金铺路,给他买了个总督的空壳子。
伦敦那些坐在议会里的老头子,根本不知道。
他们千挑万选派来镇压星耀的利剑,其实是人家陆老板养熟的一条猎犬。
“行了,叙旧的话留着以后说。”
陆景耀在紫檀木大班椅上坐下,深邃的黑眸扫过爱德华。
“伦敦那边这回派你来,底线是什么?”
爱德华立刻收起笑容,站得笔挺,像个汇报工作的下属。
“陆先生,内阁那帮老家伙现在穷疯了。”
“他们只要求保住汇丰在香江最后的一成利润,用来维持帝国的体面。”
“至于其他的市政权和驻军调配,全部任由您做主。”
陆景耀冷哼一声,将手里燃了半截的雪茄按熄在黄铜烟灰缸里。
“体面?他们这群强盗,也配谈体面。”
他拿起桌上那枚纯银打火机,在指尖来回翻转。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在宽阔的书房里有节奏地回荡。
“既然他们连底线都不要了,那我就再往前走一步。”
陆景耀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个香江的繁华全景,尽收眼底。
这片土地,曾经被坚船利炮强行割裂,受尽了百年的屈辱。
现在,到了把这些旧账一次性清算的时候了。
林婉清推门走入,手里拿着一份早就拟定好的绝密文件。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桌前,将其递给爱德华。
“爱德华阁下,看看这份文件。”
林婉清语气清冷,透着一股大管家特有的凌厉。
“老板要你在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把它当做第一道政令宣读出去。”
爱德华颤抖着手接过文件,只看了两行,瞳孔瞬间放大。
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湿透了白色的总督衬衫。
“这……陆先生,这动静太大了。”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如果宣布这个,白金汉宫那边会直接气疯的,他们说不定会派特工来暗杀我!”
赵铁胆从门外走进来,手里倒提着一把漆黑的军刺。
他咧嘴一笑,脸上那道刀疤拧在一起,凶光毕露。
“怕什么?在香江,有咱们星耀的枪杆子护着,耶稣都动不了你。”
“你要是敢不念,老子现在就让你见上帝。”
爱德华双腿一软,哪还敢说半个“不”字,赶紧把文件死死抱在怀里。
陆景耀转过身,深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吞噬天下的霸图。
他走到爱德华面前,伸手拍了拍这位新港督颤抖的肩膀。
那力道不重,却透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绝对统治力。
陆景耀拍了拍新港督的肩膀,眼神幽深:“既然你坐上了这个位置,大英帝国当年签的那些租借条约,也该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