荃湾的清晨,海雾还没散透,空气里全是咸腥味和重油燃烧后的辛辣感。
陆景耀的黑色福特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黑豹,直接撞碎了薄雾。
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基地里传得很远。
两旁列队的星耀pmc老兵,腰杆挺得像标枪,右手横胸,行的是最标准的军礼。
车还没停稳,包船王就一路小跑着迎了过来。
他今天难得没穿那身妥帖的西装,而是套了一件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
头上的安全帽歪着,老脸涨得像熟透的红虾,眼底全是细密的血丝。
陆景耀推开车门,皮鞋稳稳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老板!成了!这回是真的成了!”
包船王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说话都带着颤音。
他一把握住陆景耀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指甲缝里还嵌着黑乎乎的机油。
陆景耀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越过人群,投向了远处被高墙环绕的干船坞。
“急什么,带路。”
陆景耀语调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只有眼底跳动着两簇不易察觉的火苗。
李超人和赵铁胆也从后车跳了下来,紧紧跟在陆景耀身后。
四人穿过三道荷枪实弹的警戒暗哨,直接登上了船坞的指挥高台。
“轰隆隆——”
那是巨大的水闸正在缓缓开启,压载水排空时的低沉轰鸣。
当遮挡视线的脚手架被起重机成片吊起,那个蛰伏在深坑里的怪物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尊足以让任何男人的肾上腺素瞬间爆表的钢铁图腾。
长达两百多米的舰身,通体刷着冷灰色的防锈漆,在晨光的折射下透着股子阴冷的死神味。
宽阔的飞行甲板平整得像是一面深灰色的镜子,斜斜的舰艏透着不讲理的侵略性。
这不仅是几万吨的废铁,这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暴力美学结晶。
“老板,这一万两千吨排水量的大家伙,用了咱们重工基地最顶级的单晶硅控制系统。”
李超人指着舰岛上方那个造型前卫的雷达架,语气里满是狂热。
“德国汉斯公司那几个老头子,看到咱们自己浇筑的整体龙骨时,眼睛都直了。”
“他们说,这辈子都没见过硬度这么高的特种钢。”
赵铁胆站在一旁,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围栏。
“乖乖,老包,你这回是真把龙王爷的寝宫给搬上岸了啊。”
“这大平顶,要是架上十几挺机关炮,洋鬼子的军舰见着咱们不得绕着走?”
赵铁胆一边嘀咕,一边用力踹了踹脚下的甲板,发出一阵沉闷厚实的金属回响。
“机关炮?赵铁胆,你那点格局也就配当个看大门的。”
包船王缓过劲儿来,对着赵铁胆翻了个大白眼。
“这上面以后要停的是咱们星耀自己搓出来的制导战机!”
“一发飞弹过去,美利坚的巡洋舰也得沉到底下喂鱼!”
陆景耀迈开步子,顺着舷梯一步步走上了甲板。
皮鞋踩在特种钢材上的声音清脆,一下下叩击在众人的心坎上。
他走到甲板正中央,缓缓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层泛着幽蓝冷光的装甲。
这种钢材加了星耀矿业特供的高纯度稀土,韧性极佳,是炸药都崩不碎的骨头。
海风掀起他大衣的下摆,陆景耀迎着风,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这东西,在西方人眼里,是只能由他们定义的特权。”
陆景耀站起身,转过脸看向包船王,嘴角挂着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们觉得,咱们华人只配在岸边划着小舢板讨生活。”
“今天,咱们把这尊神像给推倒了,自己造了一尊更硬的。”
包船王激动得鼻尖发酸,使劲揉了抹眼角。
“老板,这船……您得给赐个名,弟兄们还等着往舰岛上喷漆呢。”
陆景耀抬头看向远方海平线,那是太平洋的方向。
此时的太阳正一点点挣脱海水的束缚,将原本灰暗的世界染上一层血色。
“就叫星耀号。”
陆景耀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甲板上激荡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我要让这面旗帜,飘到大洋的任何一个角落,没人敢查咱们的货,没人敢挡咱们的路。”
“星耀号……好名字!大气!”
李超人跟着附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满是对未来的算计。
“老板,这船一下水,伦敦和华盛顿那边恐怕要睡不着觉了。”
“他们肯定会说咱们破坏了地区的平衡,又要搞那一套禁运制裁。”
陆景耀不屑地哼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
赵铁胆眼疾手快,划着了一根长梗火柴,用手护着火苗凑了上去。
“制裁?平衡?”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眼神轻蔑。
“当你有了一万吨的钢铁话语权时,他们嘴里的平衡,就是由咱们说了算。”
“他们要是敢叫,那就让星耀号去他们的家门口转转,问问他们的主炮嗓门够不够大。”
干船坞的水位已经升到了齐腰深,巨舰开始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庞然大物即将脱离大地、拥抱海洋的律动。
工人们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甲板上的那道身影。
那种屏息凝神的寂静,沉重得让人几乎要窒息。
随着最后一道缆绳被暴力剪断。
“星耀号”庞大的舰身微微一晃,终于彻底漂浮在了水面上。
“呜——!!!”
三声震天动地的汽笛声,仿佛是困兽出笼的咆哮,震得远处的山谷都在回音。
两岸的工人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安全帽和扳手,喊声直冲云霄。
那是憋了整整一百年的闷气,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陆景耀站在舰首,任由狂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看着脚下这片已经彻底臣服的钢铁海洋,眼底的野心终于彻底燎原。
“老板,港督府那边刚才打来电话,问咱们是不是在搞什么违禁试验。”
沈飞从通讯舱走出来,声音冷冽,脸上带着一抹讥讽。
“麦理浩那个老头子,估计在官邸里快把指甲掐断了。”
陆景耀把抽了一半的雪茄随手弹进波涛汹涌的船坞。
“告诉麦理浩,这只是个开始,让他把救心丸备好。”
“这香江的池子太小,已经装不下星耀这尊大佛了。”
他转过身,指着那些还没撤走的脚手架,对着众人冷声开口。
“光下水不够,我们要搞一次全亚洲的海上阅兵,谁不来,谁就是星耀的敌人。”
包船王愣了一下,随即老脸通红,猛地一拍大腿。
“好!就是要这个气势!我这就去发邀请函!”
“谁要是不给面子,我就让星耀号去他家门口撞大运!”
陆景耀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如夜。
“阅兵的地址就定在维多利亚港外海,我要让全亚洲的旗子都聚过来,给星耀号剪彩。”
“超人,给那些日本财阀和东南亚军头们发个话。”
“请柬送到手上,不来的,以后星耀的码头,他连块木头都别想运出去。”
李超人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狠劲。
“老板,那要是美国人的观察船想过来凑热闹呢?”
陆景耀转过脸,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笑得让人不寒而栗。
“来者是客,不过,如果他们忘了带礼物,那就拿命来填吧。”
赵铁胆听得热血沸腾,用力挥了下拳头。
“老板,这阅兵的时间定在哪天?”
陆景耀看着渐渐升起的红日,语气决然。
“就定在下个月初三,那天日子好,适合见血立威。”
“我倒要看看,这亚洲的地界上,到底还有谁敢跟咱们大声说话。”
包船王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老板,我这就去准备,保证那天让全世界都看到华人的骨头有多硬。”
陆景耀转过身,大步向指挥舱走去,声音回荡在钢铁森林之间。
“骨头硬不硬,撞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