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维多利亚湾,海风依旧带着那股微咸的腥味。
陆景耀站在半山庄园的露台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传回来的简报。
那是关于釜山和台北两个核心港口的接管报告。
简报上的油墨味还没散透,但这片海域的天,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林婉清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参茶。
“老板,陈公博和汉城那边派出的接收组已经到位了。”
她微微欠身,把参茶稳稳地放在了大理石圆桌上。
“釜山港的最后一批旧旗帜,十分钟前已经被扔进了海里。”
陆景耀没回头,只是端起参茶轻抿了一口,眼神深邃得像深海。
“扔了就扔了吧,旧东西占地方,还看着晦气。”
他放下茶杯,指着远处海平线上那道若隐若现的轮廓。
“旗子挂上去只是个形式,我要的是骨子里也刻上咱们的印记。”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釜山港。
整座港口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只有海浪拍打防波堤的沉闷响声。
成百上千名原本在码头干活的苦力,此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们正抬头仰望着码头指挥塔顶端的那根旗杆。
那面绣着交叉刀剑图腾的黑底金旗,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显得张狂而霸道。
“快点!动作都给我麻利点!”
赵铁胆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作训服,手里拎着根没点燃的雪茄。
他正站在一辆重型装甲车的车顶上,对着底下的一群洋人主管咆哮。
这些洋人以前都是港口的管理层,此时个个缩着脖子,像极了被雨淋透的鹌鹑。
赵铁胆冷哼一声,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叫谁将军呢?老子现在是星耀港务公司的安保总监,叫总监!”
这不仅是釜山港的缩影,同样的一幕,正在台北的基隆港同步上演。
星耀重工的接管小组动作极快,简直像是一群下山的猛虎。
第一批进入港口的不止是安保,还有整整两百名穿着灰色工装的工程师。
这些工程师全都是陆景耀从重工基地抽调出的精锐。
他们手里拎着厚厚的图纸,背着各种奇怪的探测仪器。
领头的工程师推了推眼镜,对着身后的测绘员下达指令。
陆景耀要做的,绝不是简单地收个买路钱。
他要把这些港口彻底推入“工业化”和“标准化”的深渊。
以后在这些码头,怎么卸货、用什么尺寸的货箱,全部由星耀说了算。
香江,中环星耀大厦。
李超人拿着一叠刚定稿的《东亚航运标准草案》,步履生风地闯进办公室。
他的金丝眼镜后透着一股子亢奋,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
他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不适配?行啊,那就只能在海上漂着,等咱们什么时候有空了再慢慢卸。”
这哪里是标准,这分明是勒在所有航运公司脖子上的一根绞索。
陆景耀合上草案,随手扔在一边,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干得不错,超人,这事儿你亲自去盯着落实。”
“我要让那些洋人的货轮,只要进这一带,就感觉进了咱们家的后花园。”
李超人重重点头,转过身刚想走,又停了下来。
“老板,那些老牌洋行恐怕会闹事,毕竟这动了他们的根本。”
陆景耀靠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根雪茄。
“闹事?他们拿什么闹?”
他冷笑一声,指了指窗外那些巡航的黑色快艇。
“手里没枪,说话就得小声点。这个道理,他们应该已经懂了。”
此时的基隆码头上,一艘悬挂着荷兰国旗的商船正试图强行靠岸。
这艘船以前在这儿有特权,从来不用排队,更不用打招呼。
船长站在驾驶台上,手里拿着大喇叭,对着岸上疯狂叫骂。
“法克!你们这帮黄皮猴子,快把泊位给我让出来!”
“我们可是有大英帝国颁发的通行证,耽误了货期,你们赔得起吗?”
岸上,几名穿着星耀黑色制服的pmc老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带头的老兵扣了扣耳朵,慢悠悠地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号旗。
“报告,发现不明国籍商船企图暴力冲卡,请求处置。”
信号刚传回指挥室,没过五分钟,三艘星耀重装快艇就破浪而来。
快艇船头那挺双联装重机枪,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死光。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锁定了商船的驾驶舱。
快艇上的高音喇叭里,传来一阵生硬但冷酷的英文。
“对面的商船注意,这里是星耀管辖区域,你们没有报备记录。”
“立刻关闭引擎,原地抛锚接受临检,否则视为海盗行径,直接击沉!”
商船船长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重机枪,刚才那股子傲慢瞬间碎成了渣。
他哆哆嗦嗦地放下了喇叭,脸色白得像是一张刚浆洗过的床单。
“停……停车!快停车!别让那帮疯子开火!”
不到十分钟,原本嚣张的商船就温顺得像只刚断奶的小猫。
这种“物理层面”的标准化推广,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东亚几个核心港口的基础设施已经全部动了工。
原本杂乱无章的露天堆场被推平,取而代之的是由星耀重工建造的封闭式自动化仓库。
这些仓库采用了最新的液压升降技术,装卸速度比以前快了三倍。
但前提是,你必须缴纳一笔不菲的“技术服务费”。
陆景耀在办公室里听着这些汇报,心情极佳。
这种把整片海域的脖子都死死攥在手心里的快感,远不是美金能衡量的。
这就叫垄断。这就是财阀的终极快感。
就在这时,沈飞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显得有些严肃。
“老板,刚截获了一段美国第七舰队的加密通讯。”
“他们对咱们在这些港口的扩张非常不满,白宫那边似乎有新动作。”
陆景耀轻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烟灰。
“让他们不满去吧,只要我的石油券和黄金还在,他们就不敢掀桌子。”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些代表港口的蓝色圆圈上。
“这一局,咱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让他们彻底丧失反抗的念头。”
“超人,告诉下面的人,基建速度再加一倍,我要在下个月看到成品。”
接下来的几天,星耀重工的运输机群几乎把天空都遮蔽了。
大批的精密零件和电子元件被运往各大港口。
一种被称为“星耀码头卡”的金属卡片,开始在航运界流行起来。
没有这张卡,你的船在东亚海域甚至买不到一桶淡水。
各国的财阀和买办此时才如梦初醒,纷纷带着支票本涌向香江。
他们终于意识到,曾经那个可以随意进出的远东,已经成了陆景耀的私产。
下午三点,陆景耀在花园里陪着林婉清喝下午茶。
夕阳照在两人身上,给原本肃杀的庄园添了几分温情。
“景耀,刚才财务那边统计了一下,上周的港务费收了三千万美金。”
林婉清抿了一口红茶,明眸里闪过一丝惊叹。
“这还只是基础费用,还没算那些附加的技术服务费呢。”
陆景耀看着远处飞过的一只海鸟,语气悠然。
“钱只是数字,这种让所有人都按咱们规矩办事的感觉,才值钱。”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崭新的“星耀标准”确认书。
“婉清,你看这上面的钢印,像不像是一个时代的句号?”
林婉清接过确认书,仔细摩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
“这不是句号,这是星耀帝国的开篇符号。”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站在远处的管家神色有些慌张,手里抓着一部无线电话。
陆景耀眉头微皱,那个管家一向稳重,很少有这种失态的表现。
“陆爷,包船王的特急电话,他说在荃湾那边等您。”
管家小跑过来,双手有些颤抖地把电话递给陆景耀。
陆景耀接过电话,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包船王那近乎疯狂的笑声。
那笑声穿过电波,震得陆景耀的耳膜都有些隐隐发作。
“老包,中彩票了?嗓门这么大。”
陆景耀调侃了一句,但神情却逐渐变得专注起来。
电话那头,背景音是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和震耳欲聋的汽笛鸣响。
包船王在那头拼命地喘着粗气,显然是刚刚经过剧烈的奔跑。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足以掀翻房顶的狂喜。
“老板!成了!咱们在荃湾地堡里藏了三年的那个大家伙……”
包船王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庄重,甚至带上了一丝鼻音。
“老板!咱们自己的……第一艘万吨航空母舰,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