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点燃三炷香,老泪纵横地拉着孙子跪下:“记住,以后港督的话可以不听,但陆老板的规矩,咱们世世代代得拿命守!”
袅袅青烟,在崭新明亮的客厅里缓缓升起。
红木牌位上,赫然用金漆写着七个大字——“陆景耀长生之位”。
这并不是个例。
在刚刚落成的二十层公屋大厦里,上千个家庭做着一模一样的事。
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冷雨,但屋子里却干爽温暖。
只要拧开水龙头就有干净的自来水,拉下开关就有明亮的电灯。
对于几天前还在泥坑里等死、家破人亡的难民来说。
这根本不是一间简单的房子,这是陆老板赐给他们的一条命!
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崇拜,以恐怖的速度,在十几万底层难民中疯狂蔓延。
信仰这东西,饿肚子的时候一文不值。
但在绝境中给了你一碗饭、一个家,那就是比亲爹娘还要亲的活祖宗。
次日清晨,荃湾星耀重工基地。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飘着一层白雾。
赵铁胆蹲在厂区大门口的沙袋上,手里抓着两个白面馒头正啃得起劲。
突然,大地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怎么回事?地震了?”
赵铁胆猛地抬起头,一把将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
他反手操起搁在脚边的雷明顿霰弹枪,一把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在清晨格外刺耳。
几名站岗的特战老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端起冲锋枪,眼神瞬间变得冷酷。
顺着浓雾散去的方向望去。
赵铁胆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横肉都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人!
全都是人!
黑压压的人潮犹如决堤的洪水,沿着通往荃湾的泥土公路浩浩荡荡地涌了过来。
一眼望不到头,根本数不清有多少!
“丢雷老母,这帮流民又来闹事了?准备开火!”
赵铁胆厉声大吼,他以为是那些没分到房子的难民被有心人挑唆,跑来砸场子了。
高墙上的几挺重机枪立刻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死死对准了人群。
只要对方敢冲击厂区大门,金属风暴瞬间就能把他们撕成碎片。
然而,当人群走近了,赵铁胆却愣住了。
这帮人手里没有木棍,没有砖头。
领头的是个满身腱子肉的精壮汉子,正是在灾区扔掉铁棍的那个带头人。
汉子走到距离警戒线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扑通”一声!
他毫不犹豫地跪在了满是积水的泥地里。
紧接着,他身后那浩浩荡荡的人海,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足足五万名青壮年,在这座钢铁怪兽般的厂区门前,跪成了一片黑色的汪洋!
这震撼人心的画面,让见惯了尸山血海的老兵们都觉得头皮发麻。
“你们想干什么?”赵铁胆端着枪,大步走到铁丝网前,眉头紧锁。
领头的汉子仰起头,扯着粗哑的嗓子大吼。
“这位长官!我们都是住进新楼的街坊!”
“陆老板给了我们全家活路,我们没钱报答,但我们有把子力气!”
汉子猛地扯掉身上破烂的单衣,露出结实的胸膛,用力拍得砰砰作响。
“听人说星耀的码头和炼钢炉缺人手,我们全来了!”
“不要高薪!不讲条件!”
“只要管一日三餐,这百十来斤的烂肉,以后就卖给陆老板了!”
“卖给陆老板!”
五万人齐声狂吼,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厂区大门的铁皮嗡嗡作响。
没有政客的煽动,没有工会的组织。
这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底层报恩方式!
赵铁胆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枪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几座刚刚点火、急需海量劳动力填补的重工业高炉。
再看看眼前这五万双充血的、透着狂热死忠的眼睛。
他知道,老板这步棋,下得简直绝了!
这哪里是难民?这是一支不需要发军饷的铁血大军啊!
当天下午,太平山顶,陆家庄园。
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林婉清拿着一份刚汇总的人事档案,眼底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景耀,五万人已经全部编入星耀重工、码头和建筑工程队。”
她将档案放在陆景耀的手边,声音清脆悦耳。
“有了这批新鲜血液,我们的预制板浇筑车间可以直接开足五班倒。”
“而且,他们的工作效率比以前那些拿着高薪的工人还要恐怖。”
“谁要是敢在工地上偷懒,不用监工说话,旁边的工友就会直接揍他,说他对不起陆老板的恩情。”
陆景耀靠在真皮大班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古巴雪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这就是资本的最高境界。
用十个亿的真金白银砸下去,不仅解决了最大的维稳危机。
还瞬间收获了全港最廉价、最死忠的劳动力大盘。
星耀重工那个烧钱的无底洞,在这一刻迎来了最强劲的降本增效!
“港督府那边有什么动静?”陆景耀随口问道,语气漫不经心。
林婉清捂嘴轻笑,眼波流转。
“葛量洪昨天派了几个洋人官员去石硖尾,想在公屋区贴点什么‘女王恩赐’的政令告示。”
“结果浆糊还没刷上,就被一群老太太拿着扫帚给赶了出去。”
“那些街坊放出话来,石硖尾以后只认星耀的规矩,不认港督的王法。”
水泼不进,针扎不透。
这十几万人居住的庞大社区,硬生生被陆景耀打造成了一个国中之国。
皇家警察的警笛在这里成了一句空话。
只有星耀工厂换班的汽笛声,才是他们唯一遵从的作息指令。
陆景耀点燃雪茄,吐出一口浓烈的青烟。
基本盘稳如泰山。
只要这五万铁血工人还在,星耀的基建狂魔之路就永远不会停歇。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看向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眼中闪烁着吞噬天地的野望。
现在,该去收拾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老牌洋行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李超人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头戳的公文,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透着一股商场搏杀前的狠厉。
这半年来,他跟着老板在地产界所向披靡,早就被喂大了一副吞天的胃口。
李超人拿着一份政府公告走入办公室:“老板,底层稳了,但英资的老牌洋行不甘心。他们要在中环最后一块绝版地王拍卖会上,跟咱们死磕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