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一把捏碎了阳台栏杆上的石雕,眼神炽热:“火烧出来的空地,正好用来盖星耀的第一批公屋!我要让半个香江的土地,全打上陆字的地基!”
一个小时后,九龙石硖尾。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狠狠砸在这片还在冒着黑烟的焦土上。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满地黑炭,空气里全是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十几万失去家园的难民,犹如一窝被端了老巢的蚂蚁,密密麻麻地挤在泥水里。
没有遮雨的棚子,没有一口热饭。
绝望的哀嚎声、婴儿的啼哭声,混杂着压抑到极点的愤怒,在夜雨中疯狂发酵。
“冲过去!抢洋人的粮!”
一个满头是血的汉子举起半截烧黑的木棍,像野兽一样嘶吼。
乌压压的人潮再次向前涌动。
前方五十米,皇家警察的防暴盾牌阵已经被挤得严重变形。
英籍警司躲在盾牌后面,吓得双腿直打摆子。
头盔上的雨水混着冷汗往下淌,他连拔枪的手都在哆嗦。
只要防线一破,这十几万饿疯了的流民,能把他们活生生踩成肉泥!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汽车引擎声,撕裂了雨夜的喧嚣。
五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纯黑防弹福特越野车,蛮横地撞开外围的路障。
车灯齐刷刷亮起,刺眼的强光直接劈开了漆黑的雨幕。
难民们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本能地向两侧退散。
车队根本没减速,硬生生在人海中犁出了一条通道,稳稳停在对峙的正中央。
车门弹开。
赵铁胆第一个跳下车,手里端着一把铮亮的雷明顿霰弹枪。
他连雨衣都没穿,任凭暴雨砸在满是横肉的脸上,煞气冲天。
身后,几十名特战老兵迅速散开,隐隐护住了中间那辆主车。
一只锃亮的定制皮鞋,稳稳踩在了满是黑灰的泥水里。
陆景耀推开车门。
他没有打伞,那件纯黑色的高定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英籍警司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出盾牌阵。
“陆先生!您终于来了!”
警司激动得快哭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总督大人说您有办法摆平!快让您手下开火镇压吧,这帮暴民疯了!”
陆景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把枪放下。”陆景耀吐出四个字。
警司愣住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可是……可是他们会把我们撕了的!”
“我再说一遍,把你们那些烧火棍全给老子收起来。”
陆景耀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军阀死令。
“今天在这里,没有暴民,只有我星耀的街坊。”
一句话,直接剥夺了港府最后的一点执法权。
警司咬着牙,迫于这位地下太上皇的淫威,只能挥手让手下退后。
陆景耀没有理会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
他踩着汽车轮胎,翻身直接站上了福特越野车的宽大车顶。
居高临下,俯视着周围那十几万双充血的、带着敌意的眼睛。
李超人赶紧递上一个大功率的铁皮扩音喇叭。
陆景耀接过喇叭,按下了开关。
“我是陆景耀。”
低沉浑厚的嗓音,透过扩音器,犹如滚滚天雷般在石硖尾的上空炸响。
原本躁动的人海,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半秒。
人的名,树的影。
香江华资首富,地下太上皇,谁没听过他的凶名?
前排的几个汉子握紧了手里的木棍,眼神依然警惕。
“陆老板!你有钱有势,但我们连家都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家没了?那就再建一个。”
陆景耀站在车顶,任凭暴雨浇透了他的短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举着喇叭,抛出了一个足以震碎整个香江地产界的惊天大雷。
“这片地,港督已经批给我了。”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代表政府镇压你们的。”
陆景耀伸出一根手指,直指远处的废墟。
“星耀集团出资十个亿!”
“就在这片烧焦的土地上,原地给你们盖全港第一批现代化的公屋大厦!”
轰!
十个亿!
这个天文数字一出来,底下的人群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法,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景耀的声音继续在雨夜中回荡,字字如锤。
“这房子,不卖给那些有钱的洋人,专租给在场的穷苦街坊!”
“只要是我星耀盖的楼,只要你们住进去。”
“租金按最低标准收,绝不加收一分钱的高利贷利息!”
人群中传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连那个带头闹事的汉子,手里的木棍都“吧嗒”一声掉进了泥水里。
不要利息?还有新楼住?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租床位都要借高利贷的年代,这简直就是活菩萨显灵!
“陆老板……您……您说的是真的?”
一个浑身沾满黑灰的老伯,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陆景耀一口唾沫一颗钉。”
陆景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狠狠拍在车顶上。
“后面的运输车队已经到了。”
“今晚,星耀管饭!白面馒头、热肉汤,所有人敞开肚子吃!”
“愿意留下盖楼的青壮年,明天直接去星耀的工地领工牌,包吃包住包工钱!”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紧接着,“扑通”一声!
那个问话的老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黑泥的积水里。
“陆老板是大善人啊!陆老板救了我们全家的命!”
老伯一边哭嚎,一边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情绪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绝处逢生的底层老百姓,他们的信仰往往比黄金还要纯粹。
“多谢陆老板!”
“星耀万岁!”
“扑通扑通——”
就像是风吹倒了麦浪。
十几万原本暴怒的难民,此刻犹如最虔诚的信徒。
成片成片地跪倒在暴雨中,朝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疯狂磕头感恩。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直接撕碎了雷雨的阴霾。
一场足以颠覆港府、让香江瘫痪的特大暴乱。
就这样被陆景耀用不讲理的资本慈善,在十分钟内瞬间化解!
躲在盾牌后面的皇家警察们,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集体傻眼了。
他们拿着枪和警棍都搞不定的暴民。
陆景耀只砸了一笔钱,就让十几万人甘愿给他当牛做马。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收割!
陆景耀站在车顶,看着脚下这片臣服于他的人海,嘴角勾起一抹枭雄冷笑。
他不仅能赚取这十几万人的绝对死忠。
还能借机盘活星耀重工的建材产能,彻底打破英资在地产上的垄断。
这是一箭三雕的惊天阳谋。
此时,距离石硖尾灾区不到一公里外。
一栋老旧唐楼的六层天台上。
两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的白人,正举着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越野车顶的那个男人。
他们是香江老牌英资建筑商的核心大班。
放火的烂摊子本来是为了搞垮星耀。
没想到竟然变成了陆景耀收买人心的绝佳秀场。
远处的英资建筑商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疯狂嘲笑:“十亿盖十几万人的房子?就算是上帝来了,也得盖上三年!他星耀下个月就得被拖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