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的宴会大厅里,葡督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看着陆景耀:“陆先生武德充沛,不过在濠江开赌场,规矩得重新谈谈。”
卡洛斯切下一块带血的牛排,大肆咀嚼着,犹如一头贪婪的肥猪。
“何家在濠江扎根几十年,你一夜之间把他们连根拔起。”
“码头上死了八百多个刀手,这事要是捅到国际上去,可是骇人听闻的屠杀惨案。”
他用刀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伪善模样。
“不过嘛,大英帝国不喜欢你们这群过江龙,我们葡萄牙人却很乐意交朋友。”
“何家覆灭的事,总督府可以当做没看见,警署的通缉令我也会全部压下去。”
卡洛斯擦了擦油腻的嘴角,三角眼里闪烁着算计的精光,终于图穷匕见。
“但是,星耀想要名正言顺地接手濠江的博彩业,规矩必须按我的来。”
“以后每年赌场所有的净利润,我要抽走百分之五十,作为总督府的‘特别保护费’。”
百分之五十!
这句话一出,坐在陆景耀身旁的李超人,握着刀叉的手猛地一顿。
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燃起一团难以遏制的怒火。
这哪是谈生意?这特么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星耀出人出枪,打生打死拿下来的地盘。
这个只会躲在总督府里喝红酒的洋鬼子,上下嘴唇一碰就要分走一半的家底?
方进新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差点当场把手里的高脚杯捏碎。
他们在华尔街做空美国大鳄,那是真刀真枪在金融市场上拼出来的利润。
现在一个连大英帝国都不如的没落葡萄牙政客,也敢跑来狮子大开口?
看着星耀高管们愤怒的表情,卡洛斯得意地靠在椅背上。
他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有这种反应。
但他笃定,陆景耀这头华人暴发户,想要在濠江彻底洗白立足,就必须花钱买这张官方的护身符。
“诸位,不要觉得这笔钱烫手。”
卡洛斯端起白兰地,眼神里透着有恃无恐的傲慢与跋扈。
“这里是葡萄牙人的领地,不是你们香江的九龙城寨。”
“没有总督府盖着钢印的特许经营牌照,你们的场子就是非法的地下黑档。”
“只要我一句话,驻扎在濠江的军队明天就会封锁你们所有的盘口。”
他甚至故意压低了声音,发出极其恶毒的威胁。
“不仅查封赌场,我还会以恐怖分子的罪名,将你们这群偷渡客全部逮捕。”
“陆先生,你也不想自己砸了几个亿的产业,变成一堆被查封的废墟吧?”
大厅四周的十几名葡萄牙卫兵,极其配合地“咔哒”一声拉动了步枪的枪栓。
森冷的金属撞击声,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长条餐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李超人紧紧攥着拳头,屏住呼吸,等着老板雷霆发作。
然而,陆景耀却仿佛根本没听到这番嚣张至极的勒索。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景耀只是拿着纯银的刀叉,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子里那块顶级战斧牛排。
“嗤啦。”
锋利的刀刃划过白瓷餐盘,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锐响。
陆景耀叉起一块五分熟的牛肉,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就像是坐在自家的餐厅里吃一顿普通的便饭。
他连余光都没施舍给主位上那个喋喋不休的洋人总督。
仿佛刚才卡洛斯那番自以为是的死亡威胁,只是几声无聊的犬吠。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金黄色的光芒,打在他冷硬的侧脸上。
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深不见底的军阀煞气。
站在陆景耀身后的沈飞,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指尖的纯银餐刀。
赵铁胆更是极其嚣张地掏了掏耳朵,冲着那些端枪的葡萄牙卫兵翻了个白眼。
这帮土包子,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头吞天噬地的东方巨兽。
连美国cIA和皇家海军都被踩碎了,几个拿着破步枪的巡逻兵也敢出来显眼?
卡洛斯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
他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显得无比滑稽。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卖力表演的小丑,被对方极其无情地当成了空气。
在濠江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他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陆先生!”
卡洛斯恼羞成怒,“砰”的一声将高脚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杯子里的琥珀色酒液溅了一桌子。
“我在跟你谈大英帝国和葡萄牙的律法,你难道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他扯着嗓子咆哮,试图用虚张声势的怒火掩盖心底莫名升起的一丝恐惧。
直到这一刻。
陆景耀才咽下嘴里的牛肉,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里的纯银刀叉。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让卡洛斯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陆景耀扯过一张雪白的餐巾,极其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犹如深渊般漆黑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对面的葡萄牙总督。
眼神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温度,只有看死人一样的极致冷漠。
一股实质般的杀伐威压,瞬间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奢华的大厅。
陆景耀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盯着对面的葡督:“你觉得,你们葡萄牙现在的军舰,还开得进远东的海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