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李超人煞风景的急促敲门声:“老板!重工厂区出大事了!”
陆景耀眉头微皱,松开怀里的顾海棠,转身拉开厚重的雕花木门。
走廊里,李超人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
金丝眼镜上蒙着一层白雾,剪裁得体的西装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老板,出事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透着前所未有的焦虑。
“我们在东南亚的铁矿石订单,全被单方面撕毁了!”
半小时后,荃湾星耀重工基地。
海风吹过空旷的厂区,带着几分萧瑟与阴冷。
几层楼高的巨型炼钢高炉已经拔地而起。
黑色的钢结构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宛如一头沉睡的史前巨兽。
这本该是烈火烹油、机器轰鸣的工业心脏。
此刻却死气沉沉,连一丝白烟都没有冒出来。
陆景耀披着黑色高定风衣,单手插兜,站在高大的炉体下。
脚下是平整的混凝土路面,远处是停泊在深水港的万吨级货轮。
包船王蹲在一根生锈的铁柱子旁,狠狠抽着烟斗,脸色铁青。
“他妈的!这帮南洋矿老板平时收钱比谁都快,今天全成了缩头乌龟。”
包船王把烟斗在鞋底用力敲了敲,火星四溅。
“我的船队在马六甲港口排了十几公里,硬是一两矿砂都装不进船舱!”
方进新拿着一份散发着油墨味的《港岛时报》,步履匆匆地走过来。
“老板,英国佬这是要绝咱们的工业根基啊。”
他把报纸摊开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指着头版头条。
上面印着一张高空俯拍的星耀重工厂区照片。
配着刺眼的猩红加粗大标题。
《华人首富的废铁风景线!几亿美金打水漂,星耀重工成空壳!》
方进新咬着后槽牙,指关节捏得发白,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太古洋行的那个大班,昨天在半岛酒店开了香槟。”
“他放话给全港媒体,说就算咱们把德国的机床都搬回来也没用。”
“大英帝国和华尔街联手向东南亚施压,切断了所有的原材料供应链。”
“没有铁矿石,咱们这些几层楼高的工业机器,就是一堆中看不中用的破铜烂铁!”
李超人擦着额头上的虚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们这是想用钝刀子割肉,活活耗死咱们的现金流。”
“每天这上万名工人的工钱、港口的停泊费,还有机器的维护成本。”
“只要高炉一天不点火,咱们就是在烧钱填无底洞!”
几个核心高管围在吉普车旁,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星耀就算有再多的美金,再精良的装备。
买不到矿石,拿什么去炼钢?拿什么去造枪造炮?
这已经不是商业博弈了,这是国家层面的战略封锁!
在英美两大霸权的联合打压下,东南亚那些矿产大亨谁敢把货卖给星耀?
“咱们派人去暗中谈过了吗?加钱也不行?”
包船王不死心地问道,粗糙的大手死死抓着头皮。
“没用。”李超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开出了市场价的三倍,对方连面都不敢见。”
“据说第七舰队的巡逻舰,就停在马六甲海峡的边缘溜达。”
“这摆明了是要封死咱们的海上工业命脉,一块铁皮都不准流入香江。”
厂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浪拍打防波堤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在绝对的强权封锁面前,商人的手腕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大家纷纷看向站在高炉下的那个高大身影,等待着最后的决断。
陆景耀缓缓转过身,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慌乱。
他抬头仰望着那座冰冷沉默的巨型高炉。
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森冷。
这帮洋人,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刚在金融街跳了楼,暗杀特工被砍了脑袋。
转头就开始在原材料上玩卡脖子的阴招。
真以为切断了供应链,就能把这头东方巨兽憋死在笼子里?
陆景耀掏出纯银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
火苗窜起,他点燃了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他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狂悖的冷笑。
商业规则?
国际制裁?
这些虚伪的面具,是对那些规规矩矩的生意人用的。
他陆景耀骨子里,可是个在炮火中踩着尸骨上位的满级军阀!
跟他玩断粮这一套,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买不到东西就认命?这从来不是他的字典里该有的词。
陆景耀转过头,看着愁云惨淡的众人,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张狂。
他把抽了一半的雪茄,随手按在冰冷的钢铁柱子上。
火星被强行碾灭。
陆景耀看着冰冷的高炉,冷笑一声:“买不到?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起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