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焦急地汇报道:“景耀,海关那边已经被英国人死死卡住了,硬闯的话会直接跟驻港英军开战,怎么办?”
陆景耀却冷笑:“英国人卡脖子?那就去找个比他们官还大的英国人。”
林婉清愣了一下,水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
陆景耀收起擦好的勃朗宁手枪,随手扔进抽屉。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伦敦的位置。
“大英帝国的那些世袭老贵族,名头一个比一个响,口袋却一个比一个空。”
他转过头,看着林婉清。
“听风者的绝密档案库里,不是一直捏着几个落魄公爵的底细吗?”
林婉清冰雪聪明,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个名字。
“您是说……那位拥有大英皇家免检特权,却连祖传城堡都快抵押出去的理查德公爵?”
陆景耀打了个响指,眼底透着洞悉人性的狡黠。
“就是他。”
“这些旧时代的吸血鬼,最在乎的就是那层贵族的皮,但骨子里比谁都贪婪。”
“带上一百万美金的不记名本票,飞去伦敦。”
“用钱,去把他的尊严砸个粉碎。”
三十个小时后,英国伦敦郊外。
阴冷黏腻的连绵秋雨,笼罩着这座曾经历过二战轰炸的城市。
一座爬满枯藤的中世纪古堡内,光线昏暗得让人压抑。
理查德公爵穿着一件起球发黄的羊绒毛衣,正坐在摇摇欲坠的橡木长餐桌前。
头顶的壁画早就受潮剥落。
雨水顺着裂缝,“滴答、滴答”地砸在桌上生锈的铜盆里。
他叹了口气,端起缺了个口子的茶杯,抿了一口劣质的红茶。
二战把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彻底打成了连饭都吃不起的空壳。
现在的理查德,除了一个世袭公爵的高贵头衔。
穷得连下个月的燃气费都快交不起了。
“砰!”
古堡沉重的镶铁大门,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夹杂着刺骨寒意的冷风猛地倒灌进来。
林婉清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高定收腰风衣,踩着尖跟皮鞋,优雅地踏入这片腐朽的领地。
四名身材魁梧的星耀保镖,如同黑铁塔般分列两旁,气场森严。
理查德公爵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桌上。
红茶溅湿了他那件破毛衣。
他猛地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冲着来人怒吼。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大英帝国世袭公爵的私人领地!”
理查德努力挺起干瘪的胸膛,试图摆出皇室贵族的威严。
“哪怕我再落魄,我只要打个电话,皇家警察就能让你们蹲进伦敦塔!”
林婉清连看都没看那张破椅子,嫌弃地停在餐桌一米外。
她脱下黑色皮手套,动作优雅从容。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冷漠。
“公爵阁下,收起您那套发霉的傲骨吧。”
“我大老远从香江飞过来,不是来听您背诵族谱的。”
林婉清冲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一名保镖立刻走上前,将一个黑色的密码手提箱,重重地砸在那张油漆斑驳的餐桌上。
“咔哒。”
锁扣弹开。
林婉清从里面抽出一张盖着瑞士银行大印的本票。
两根白皙纤细的手指夹着那张纸,轻轻推到了理查德公爵的面前。
“一百万美金。”
清冷的声音,在空荡漏水的古堡里回荡。
却犹如一记万吨重锤,狠狠砸在老公爵的心脏上。
理查德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那双浑浊的蓝眼睛,死死钉在那张薄薄的本票上,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一百万美金!真金白银的美元!
在这个英镑持续贬值的年代,这笔钱足以买下半个伦敦郊区的庄园!
足够他去蒙特卡洛的赌场里,纸醉金迷地挥霍整整三辈子!
那些狗屁的贵族尊严?
大英帝国的荣耀和脸面?
在这一百万美金的纯粹暴力面前,连地上的烂泥都不如!
理查德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把目光从钞票上移开,喉结剧烈滚动。
“这位尊贵的夫人……您……您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背脊不知不觉地弯了下来,脸上挤出谄媚的谄笑。
林婉清看着这个瞬间变成哈巴狗的贵族,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讥讽。
这就是在香江作威作福、统治了百年的洋人?
陆景耀说得对,扒了他们那层高贵的皮,他们比最下贱的乞丐还要贪婪!
“我要买您的名字,还有您手里的‘皇家免检特权’。”
林婉清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全英文货物转让协议。
“我老板有一批重工业设备,现在被卡在远东的公海上。”
“只要您签个字,证明这批设备是理查德家族在远东的私人投资产业。”
“这一百万美金,立刻归您。”
理查德公爵听完,老脸涨得通红。
这不是气的,这是兴奋的充血!
就这么点事?签个破字就能拿一百万?!
至于那批设备是用来干什么的,港督府为什么封锁。
关他一个连屋顶都修不起的穷光蛋屁事!
只要有钱,就算对方运的是原子弹,他都敢盖章放行!
理查德哆嗦着双手,一把抓起桌上的美金本票。
他死死捂在胸口,生怕林婉清反悔似的。
紧接着,他像个发了疯的老鼠一样,扑到旁边的杂物柜里疯狂翻找。
伴随着一阵锅碗瓢盆的碎裂声。
理查德公爵满身灰尘地爬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古老的黄铜小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
公爵拿出那个落满灰尘的家族火漆印章:“陆夫人,您需要我在这张提货单上盖几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