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惊呼声,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林婉清:“帮我准备一个茶话会,请全香江的大亨来喝茶。”
地下指挥中心里,疯狂运转了一整夜的金融绞肉机,终于缓缓停转。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清晨六点。
几十台电传打字机吐出的纸带,在地上堆成了厚厚的小山。
方进新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死死盯着汇总出来的最终账单。
他那张熬了一夜的脸庞上,没有半点疲惫,反而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手里的黑色铅笔,因为过度用力被硬生生折断。
“算清楚了?”陆景耀靠在沙发上,把玩着那枚纯银打火机。
方进新猛地转过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老板,所有的空单已经全部平仓套现。”
“扣除掉高倍杠杆的手续费,以及给黑手党支付的安保佣金。”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亢奋而劈了叉。
“我们在海外的隐秘账户,净进账……三亿美金!”
轰!
这个数字一爆出来,整个地下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名华人操盘手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嗡嗡作响。
五十年代的三亿美金现金,这是什么概念?
这笔钱如果全部换成金条,足以装满整整两艘万吨货轮!
别说买下半个香江的基建命脉。
就算是买下大英帝国一支编制完整的皇家舰队,都绰绰有余!
他们这群人,竟然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洗劫了华尔街的顶级财阀!
“干得不错。”
陆景耀站起身,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把资金切成一百个户头,走瑞士银行的通道洗白。”
“留五千万在香江做备用金,剩下的全锁死在离岸账户里。”
交代完最后一道指令,陆景耀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旋转楼梯。
大洋彼岸的战争已经结束。
现在,该去收拾香江这群蠢蠢欲动的老鼠了。
下午两点,太平山顶,阳光明媚。
陆家庄园那平整如绿色地毯的巨大高尔夫草坪上,摆满了洁白的欧式遮阳伞。
精致的骨瓷茶具里,倒满了刚泡好的顶级大吉岭红茶。
海风徐徐吹过,送来阵阵花香。
这本该是一个十分惬意的午后。
但坐在圆桌旁的几十位香江大亨,此刻却如坐针毡。
他们穿着名贵的定制西装,额头上却止不住地往外冒虚汗。
不少人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咯咯”声。
今天被请来喝茶的,囊括了全港最有头有脸的华商巨贾。
甚至还有几个残留的英资洋行大班。
每个人心里都门儿清,星耀集团这几天遭到了华尔街的史诗级做空。
那可是全球资本的霸主,动辄能调动十几亿美金的恐怖存在!
“陆老板这回恐怕是真栽了。”
一个做航运发家的华商压低声音,跟旁边的英资大班交头接耳。
“华尔街那帮犹太人吃人不吐骨头,星耀的海外资金肯定被绞杀干净了。”
英资大班扯了扯领带,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今天摆这出茶话会,摆明了是想找我们借钱填窟窿。”
“大家可得咬死口风,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借钱给他,就是跟华尔街作对!”
“对对对!咱们就哭穷!”几个富商连连点头。
在他们看来,陆景耀这头东方猛虎,已经被大洋彼岸的猎人打断了脊梁。
现在的星耀,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甚至有几个心怀鬼胎的商会会长,已经在暗中盘算,怎么瓜分星耀旗下的那些优质资产了。
就在这群人各怀鬼胎、窃窃私语的时候。
庄园主楼的两扇厚重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原本嘈杂的草坪,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陆景耀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单手插兜,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出来。
没有想象中的气急败坏,也没有兵败如山倒的颓废。
他浑身上下,依然透着那股睥睨天下、生杀予夺的军阀气场。
大亨们纷纷站起身,局促地搓着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景耀走到最中央的那张主桌旁,拉开藤椅坐下。
林婉清端着一杯现磨的黑咖啡,轻轻放在他手边。
“诸位,坐。”陆景耀扬了扬下巴。
几十个身价千万的大老板,这才敢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半拉屁股挨着椅子坐下。
陆景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全场。
那眼神冷冽如刀,看得几个刚才还在盘算落井下石的富商头皮发麻。
“今天请大家来,没别的事。”
陆景耀放下咖啡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就是这几天太忙,没顾得上跟诸位联络感情。”
“听说外头有不少流言蜚语,说我陆某人快要破产了?”
此话一出,草坪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那个英资大班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干笑两声。
“陆先生,外面的报纸确实写得很难听,说华尔街对您发起了围剿……”
“大家都是生意人,如果您资金链真的出了问题,我们虽然同情,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他这番话,明着是客套,暗里却是在撇清关系,拒绝借钱。
周围的华商纷纷低头,不敢接茬。
陆景耀没有动怒。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英资大班一眼。
“铁胆。”陆景耀随口喊了一声。
一直像铁塔般守在身后的赵铁胆,立刻打了个战术手势。
沈飞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快步走到主桌前。
“刺啦”一声,他拉开拉链。
里面没有枪,也没有炸药,而是一摞散发着浓烈油墨味的报纸。
沈飞抓起这叠报纸,像发传单一样,毫不客气地甩在每一个大亨的面前。
“这是两个小时前,从纽约用包机专线送来的今天早报。”
沈飞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诸位大老板,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那个英资大班皱着眉头,拿起面前那份全英文的《纽约时报》。
只看了一眼头版头条那猩红加粗的巨大标题。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洋行老总,双腿猛地一软,直接瘫跌回椅子上!
“哐当!”
他手里的骨瓷茶杯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裆,却浑然不觉。
周围的华商大亨们也赶紧低头看去。
报纸正中央,占据了半个版面的是一张非常血腥的高清黑白照片。
曼哈顿街头,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照片上方的英文标题,被林婉清用红笔贴心地翻译成了中文。
【华尔街巨鳄科恩坠楼身亡!量子基金惨遭神秘游资血洗,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高尔夫草坪上,只剩下海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大亨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们刚才在猜什么?
猜陆景耀被华尔街打趴下了,要找他们借钱续命?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位坐在他们面前、悠闲喝着咖啡的华人首富。
不仅没有被华尔街剿杀。
反而隔着大半个地球,把那位高高在上的资本巨鳄,硬生生逼得从六十八层楼跳了下去!
那可是科恩啊!
动辄调动十倍杠杆、吃人不吐骨头的华尔街饿狼!
竟然被陆景耀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直接碾碎在曼哈顿的街头!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死死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咽喉。
看着报纸上的照片,那些原本还想落井下石的大亨们,全都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