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胆踢了踢王将军的尸体,对着对讲机说道:“老板,垃圾清理完毕。”
对讲机里传来高脚杯碰撞的声音:“干得好。明天给港督府送笔‘治安费’,安抚一下他们脆弱的神经。”
“咔哒”一声。
陆景耀切断了军用频道的通讯,将那部厚重的对讲机随手扔在红木桌面上。
楼下宴会大厅的喧闹声已经逐渐平息。
那些喝得满面红光的香江大亨们,正陆陆续续坐进防弹轿车,在潮州帮的护送下驶离太平山顶。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半个小时里。
山腰那条不起眼的盘山公路上,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肉横飞的单方面屠杀。
陆景耀扯松了脖子上那条勒得有些发紧的真丝领带。
他脱下沾染了酒气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转身踏上了铺着厚厚羊绒地毯的旋转楼梯。
走廊里静悄悄的,连佣人都被提前遣散到了后院。
陆景耀来到主楼三层,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
卧室内没有开大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熏香。
皎洁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如流水般倾泻在宽敞的房间里。
林婉清正孤零零地站在落地窗前。
她依然穿着宴会上那套墨绿色的高开叉旗袍,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完美腰肢。
但此刻,她平时挺得笔直的脊背,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连投在地板上的那道纤长影子,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惊惶。
听到开门的动静,林婉清猛地转过身。
借着清冷的月色,陆景耀看清了她的脸,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这位平日里执掌“听风者”暗网、哪怕面对英资大班也面不改色的情报女王。
此刻眼眶通红,泪水正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地往下掉。
她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干练。
就像个在黑夜里受了天大惊吓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朝他飞奔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
林婉清毫不顾忌形象,一头扎进了陆景耀宽阔坚实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景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刚伸出双臂,想要揽住那纤细的腰肢,安抚她的情绪。
林婉清却像疯了一样,双手死死揪住了他洁白的衬衫衣襟。
“你没受伤吧?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她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让人心碎的浓烈哭腔。
那双平日里敲击电台键盘的纤长手指,此刻急切地在他身上疯狂摸索。
从宽阔的肩膀一路摸到结实的胸膛,甚至急促地想要扯开他的衬衫扣子。
她迫切地想要确认这具身躯上,有没有沾染哪怕一滴致命的鲜血。
陆景耀一把抓住她那双冰凉且乱动的双手,牢牢反握在掌心里。
“我没事。”他低下头,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拂过海面的春风。
“身上连一点火药味都没沾上,好着呢。”
听到这句掷地有声的回答,林婉清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
“哇”的一声,她埋首在男人颈窝里,肆无忌惮地放声大哭。
泪水瞬间决堤,浸透了陆景耀那件昂贵的手工衬衫。
温热的湿意贴着胸口的皮肤传来,烫得陆景耀的心底微微一颤。
他太清楚这个一向坚强的女人,为什么会在此刻失控成这副模样。
按照原本的行程安排。
今晚宴会中途,她是要乘坐那辆头车下山,去报社处理《射雕》紧急加印的事务。
那是她雷打不动的行程习惯,也是外人最容易锁定的目标。
但在车队出发前的一分钟,陆景耀突然下令将她强行锁在了庄园的卧室里。
并且用装满沙袋的死间车队,完美地代替了她的座驾。
当半山腰传来火箭筒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时。
站在落地窗前的林婉清,亲眼看到那团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球,心跳几乎瞬间停滞。
如果不是陆景耀的强势阻拦,此刻被炸成满地碎肉的,就是她自己!
而在随后无线电通讯静默的那十几分钟里。
她甚至以为陆景耀为了斩草除根,亲自带队去火拼了。
那种生怕失去这个男人的极致恐惧,像阴冷的毒蛇一样,死死啃噬着她的心脏。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那团火光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林婉清抽泣着,指甲深深陷进陆景耀后背的布料里。
“那些是败退的亡命徒啊!连反坦克武器都敢用!”
“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一个人在这满地豺狼的香江怎么活下去?”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陆景耀就是她唯一的信仰,也是全部的依靠。
陆景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紧了双臂。
将怀里这个颤抖的女人,紧紧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微微低头,下巴抵在林婉清柔软的发丝上,贪婪地嗅着那股让他心安的茉莉清香。
只有经历过生死的考验,才能看清一个人心底最深的羁绊。
这个在商战中杀伐果断、算无遗策的女强人。
在卸下所有的冰冷伪装后,把最脆弱、最柔软的一面,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好了,都过去了,别哭了。”
陆景耀像哄小孩一样,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我不让你坐那辆车,就是因为我早就知道那群老鼠藏在哪里。”
“我陆景耀的女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动不了一根头发。”
他的语气虽然很轻,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与霸气。
这番话,犹如一剂强心针,彻底驱散了林婉清心头的阴霾。
林婉清缓缓抬起头,婆娑的泪眼里满是痴迷与依恋。
清冷的月光打在她精致无瑕的脸庞上。
那微红的眼角和被泪水打湿的长睫毛,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惊艳。
陆景耀喉结微微滚动,眼神逐渐变得幽暗深邃。
他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那两片还在微微发颤的红唇。
没有白天的霸道与掠夺,这是一个极尽温柔、充满安抚意味的深吻。
林婉清闭上眼睛,顺从地踮起脚尖。
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男人的脖颈,笨拙却又无比热烈地回应着。
唇齿交缠间,咸涩的泪水与炽热的气息融为一体。
所有的恐惧、后怕和压抑,都在这个深情的拥吻中被彻底碾碎。
寂静的卧室内,只剩下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这份在乱世中淬炼出的感情,在经历了生死考验后,迎来了最彻底的升华。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快要窒息,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林婉清双腿有些发软,只能像只温顺的猫咪一样,软绵绵地靠在陆景耀宽阔的胸膛上。
听着男人胸腔里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她终于找回了久违的安宁。
这栋位于香江物理最高处的庄园,成了乱世中最坚不可摧的堡垒。
微凉的夜风吹拂着落地窗纱,将室内的燥热一点点降下来。
林婉清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
她红着脸抬起头:“景耀,香江的敌人都死绝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安稳过日子了?”
陆景耀抚摸着她的长发:“香江平了,但真正的财阀,必须扼住这座城市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