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汇丰银行顶层,大班罗素将一份走私情报狠狠砸在桌上:“无法无天!立刻切断星耀的一切资金链!”
散落的白纸像雪片一样,飘满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这份情报上,详细记录了陆景耀如何买通军需官,用皇家海军的驱逐舰护送私货。
罗素那张保养得宜的白人脸庞,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随时会爆开。
“大英帝国的脸面,都被这个华人土匪踩在脚底下了!”
“史密斯那个只知道捞钱的蠢猪,我会亲手送他上军事法庭!”
罗素双手撑着实木会议桌,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坐在两排的十几名白人高管,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先生,陆景耀现在气候已成。”一名大管事硬着头皮站起来。
“他手里捏着全港的盘尼西林,又垄断了避风塘的旧货轮,我们很难从实体上制裁他。”
“蠢货!谁要跟他拼实体?”
罗素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眼底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在香江这块土地上,真正的上帝不是黑帮,而是印钞机!”
“他有船有药又怎样?我要让他的账上,连买一盒火柴的现金都拿不出来!”
罗素一把扯松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大声下达着绞杀令。
“动用大英帝国特别紧急法案!”
“向开曼群岛和瑞士方面发函,以涉嫌资敌的罪名,全面冻结星耀集团的海外账户!”
“通知渣打、花旗,谁敢给陆景耀放一分钱的贷款,就是跟汇丰作对!”
高管们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动用金融核武器了。
罗素的报复还没有结束,他满脸狞笑。
“去查星耀的所有上下游合作商!”
“只要是跟陆景耀做生意的华商,立刻提前抽贷!”
“告诉他们,要么跟星耀断绝往来去要账,要么明天等着破产清算!”
在这片被殖民者统治了一百多年的土地上,资本露出了最血腥的獠牙。
不需要真刀真枪。
只需轻飘飘的一纸公文,就能让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瞬间崩塌。
短短三个小时后,这场金融海啸就席卷了整个香江商界。
星耀集团总裁办。
十几部黑色的摇把电话,像是催命符一样疯狂尖叫。
平时井然有序的秘书处,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喂?王老板,咱们不是说好月底结账吗?喂?”
“张厂长,我们的定金已经付了,你现在说没货?”
接线员们焦头烂额,嗓子都喊哑了。
但这根本挡不住如潮水般涌来的逼债大军。
陆景耀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没有穿外套,雪白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银打火机。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在嘈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婉清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来,反手锁死了实木大门。
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听风者大管家。
此刻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精致的盘发都散落了几缕。
她手里捧着厚厚一摞账本,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
“景耀,英国佬下死手了。”
林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我们在海外的三个离岸账户,半小时前全部被汇丰通过伦敦法院冻结。”
“五千万港币的预备金,一分钱都划不出来!”
陆景耀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本地银行呢?”
“全疯了!”林婉清咬着红唇,翻开第一本账册。
“渣打银行以违约为由,提前抽走了我们两千万的流动贷款。”
“更要命的是那些华商。”
林婉清指着窗外,声音微微发颤。
“楼下的广场上,现在跪着三十多个我们纺织厂的原料供应商。”
“他们哭着喊着要兑现尾款。”
“汇丰放了话,他们今天要是拿不回现金,明天汇丰就要收他们的房子和厂房抵债。”
这就是资本霸权的恐怖之处。
罗素根本不需要亲自下场跟陆景耀拼刺刀。
他只要卡住全港的资金喉咙,那些曾经对陆景耀毕恭毕敬的华商,就会被迫变成逼死星耀的急先锋。
不给钱,合作商跳楼;给了钱,星耀的资金链立马断裂。
这完全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陆景耀吐出一口青烟,眼神依然深邃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往下看去,果然看到几十个大腹便便的老板,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大厦门口抹眼泪。
赵铁胆带着保安拉起了人墙,但面对这些不敢打不敢骂的债主,满身武力根本无处施展。
你总不能用汤姆逊冲锋枪去扫射一群来要账的苦主。
“铁胆这小子,倒是学聪明了,没动手。”陆景耀轻笑了一声。
林婉清急得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老板居然还笑得出来。
“景耀!这可是挤兑啊!”
“一旦市场上形成星耀拿不出钱的恐慌,我们之前建立的所有信誉都会瞬间清零!”
陆景耀转过身,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通知财务部,开金库。”
“楼下那三十多个供应商的尾款,一分不少,全部用现金结清。”
“不行!”林婉清猛地按住账本。
“我们刚刚收购了包船王的旧船队,又囤积了大量盘尼西林,现金流本来就紧张。”
“如果现在把最后的底子掏空去应付挤兑,那整个集团的日常运转立刻就会停摆!”
这就像是一个人在大出血。
不去止血,反而大口往外吐,神仙也得死。
陆景耀走过去,双手按在林婉清瘦弱的肩膀上。
“婉清,记住。”
“我们是中国人,不坑自己人。”
“那些华商是被汇丰逼上绝路的,星耀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做生意?”
林婉清看着他那双坚定的黑眸,眼眶微微泛红。
她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的骄傲。
哪怕面对大英帝国最残忍的金融绞杀,他也绝不屑于去欺压那些弱小的同胞。
她咬着牙,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通知财务部开闸放款。
一笔笔巨额现金被流水般抬了出去。
楼下的哭喊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供应商们感恩戴德的磕头声。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这只是汇丰第一波试探性的攻击。
林婉清跌坐在椅子上,手指飞快地拨弄着算盘。
清脆的算珠碰撞声,仿佛敲在人的心尖上。
随着最后一笔账目核对完毕,林婉清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算盘上的数字,脸色苍白如纸。
星耀集团虽然坐拥几座大工厂、大批船只和堆积如山的药品。
资产估值高达数亿。
但在被全面冻结和疯狂挤兑后,这些重资产根本无法立刻变现。
他们陷入了最致命的流动性枯竭。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屋子里的寒意。
林婉清面露绝望
“景耀,我们账上的现金只够撑三天了。”
“更糟的是,李超人的长江地产也停工了,他现在正在门外,说有重要的事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