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耀一口烟雾喷在毛局长脸上:“长官,欢迎来到我的香江。从现在起,你就是钓那些台湾死士的鱼饵了。”
几天后,九龙城寨外围的暗巷里,接连传出几声沉闷的枪响。
沈飞带着听风者的精锐,用毛局长做活靶子,把对岸潜伏进来的死士小队包了饺子。
一场危机,在暗夜中消弭于无形。
但陆景耀清楚,刀枪只能杀人,诛心还得靠笔杆子。
这两天,英资控制的几家大报馆,开始变本加厉地恶心人。
他们不敢明着骂星耀,就拐弯抹角地在版面角落里带节奏。
暗示星耀集团有红色背景,甚至造谣星耀的盘尼西林吃死过人。
在香江这片土地上,谁掌握了报纸,谁就掌握了市民的脑子。
中环边缘,一栋刚挂牌的五层小洋楼。
这里是新成立的星耀传媒总部。
顶层的超大环形会议室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浓香。
长条会议桌两侧,整整齐齐地坐着二十多号人。
这些人个个西装革履,戴着黑框眼镜,身上透着股老派文人的酸腐气。
他们全是被林婉清用三倍高薪,从全港各大报社硬生生挖来的主编和骨干。
原本在老东家还要按资排辈熬年头的编辑们,一夜之间全都成了星耀的高管。
此时,陆景耀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高定西装,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上。
他手指间转动着一支纯金派克钢笔,目光扫过全场。
被他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睛盯着,几十号文化人全都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各位都是香江传媒界的笔杆子。”
陆景耀停下转笔的动作,钢笔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我砸出两百万真金白银,把这栋楼买下来,不是请你们来喝咖啡的。”
“英资财团垄断了舆论,想用几篇破文章就把星耀搞臭。”
“我的规矩很简单,谁朝我泼脏水,我就把他的饭碗彻底砸烂。”
林婉清踩着高跟鞋上前,将一份厚厚的企划书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星耀日报》正式创刊。”
她清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老板的要求只有一个,半个月内,我要看到《星耀日报》铺满香江的每一个报摊。”
“销量,必须踩死那几家老牌英资大报!”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上了年纪的总编面面相觑,额头上开始往外冒虚汗。
半个月?踩死老牌大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是原《华侨日报》的资深副总编,王老夫子。
他在香江报界混了快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九龙港岛。
王老夫子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站起身。
“陆先生,您给的薪水确实丰厚,但办报纸,真不是光砸钱就能成事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气里透着老江湖的无奈。
“现在的香江报业,早就被几家大头瓜分干净了。”
“硬新闻、国际电讯,大家买的都是路透社的稿子,根本拉不开差距。”
“市民掏出几毫仙买报纸,真正在乎的,是副刊!”
“也就是那些连载的市井小说、风月八卦和马经。”
周围的几个编辑纷纷点头附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另一个戴着圆眼镜的胖编辑接茬诉苦。
“是啊老板!现在销量最好的是《成报》和《工商日报》。”
“他们手里签死了好几个写鸳鸯蝴蝶派小说的名家老手。”
“每天就靠着那两千字的连载更新,吊着几十万市民的胃口。”
王老夫子叹了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
“咱们《星耀日报》是个新招牌,版面全是空白的。”
“如果没有一篇能引发全港轰动的重磅连载小说镇场子……”
“市民看一眼觉得没意思,明天绝对不会再掏钱买第二份。”
“到时候,咱们印出来的报纸,就只能拉去荃湾码头垫鱼筐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这帮文人虽然被钱砸了过来,但业务上的眼光还是毒辣的。
没有顶级的内容Ip支撑,新报纸就算白送,市民连拿来包油条都嫌油墨味重。
这是一个死局。
老牌报社早就把市面上的名家作家用铁合同绑死了。
违约金高得吓人不说,人家文人还要面子,轻易不肯挪窝。
“老板,要不咱们搞个大抽奖?”
一个年轻点的主编硬着头皮出主意。
“买一份星耀日报,送半块肥皂,或者抽奖送袋装大米。”
“先靠蝇头小利把第一批订户忽悠过来再说。”
这个提议立刻引来一阵附和,在他们看来,这是最稳妥的烧钱战术。
陆景耀听完,突然短促地轻笑了一声。
他这一笑,全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黑道财阀。
送肥皂?送大米?
陆景耀靠在真皮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这种低级的地推手段,在五十年后早就被玩烂了。
靠送东西拉来的用户,毫无忠诚度可言。
东西送完的那天,就是报纸倒闭的日子。
真正的护城河,永远是降维打击般的顶级内容!
在这五十年代初的香江,什么内容最能让人欲罢不能?
当然是快意恩仇、能让无数底层市民热血沸腾的新派武侠!
而那个即将开创一个武侠时代,凭借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华文报业半壁江山的真正巨擘。
此刻还只是一条潜伏在渊的幼龙。
别人不知道这条幼龙藏在哪。
但从后世穿越而来的陆景耀,脑子里却有一张清清楚楚的寻宝图。
“送大米?亏你们想得出来。”
陆景耀冷冷地扫了那个年轻编辑一眼,吓得对方立刻缩回了脖子。
“星耀集团丢不起这个人。”
“你们做不出轰动全港的副刊,那是因为你们眼界太窄。”
陆景耀直起身,随手抽过一张印着星耀集团金边Logo的高级信笺。
他拔出那支纯金派克钢笔的笔帽。
没有丝毫犹豫。
手腕飞速挥动,笔尖在纸上划出凌厉的摩擦声。
力透纸背,铁画银钩。
几十号总编和编辑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这位财阀大佬到底写了哪个隐世名家的名字。
难道是重金从台湾或者南洋请来的泰斗?
还是打算直接去上海滩把那些落魄的文豪绑过来?
陆景耀收起钢笔,“啪”地一声将信笺拍在桌面上。
他把纸条顺着光滑的红木桌面,直接推到了林婉清的面前。
“这个人,我要定他了。”
陆景耀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气场瞬间笼罩全场。
“沈飞!”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身黑色皮衣、眼神像狼一样的沈飞快步走了进来。
“老板,有吩咐?”
陆景耀大步朝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下令。
“备车,去中环的《大公报》副刊部。”
“带上两箱美金,今天就算是用绑的,也要把这个人给我绑到星耀的写字楼里来!”
沈飞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明白!谁敢拦着,我敲碎他的骨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的文化人。
他们都被陆景耀那股不讲武德的土匪作风给震懵了。
去人家报馆里直接抢人?
这哪是办报纸啊,这简直是去抢劫!
林婉清皱着秀眉,低下头。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张薄薄的信笺。
纸上只有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
作为听风者的情报头子,香江大大小小的人物档案都在她脑子里装着。
她迅速在记忆库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几秒钟后,林婉清的表情凝固了。
她反复确认了三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根本不是什么名满天下的文坛泰斗!
甚至连个正儿八经的专栏作家都算不上!
林婉清看着纸上的名字,满脸疑惑:“查良镛?他在业内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副刊编辑啊,他能救报纸的销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