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笔在硬卡纸上划过。
笔尖力道太大,几乎戳破纸面。
留下一道深深的黑色刻痕。
评委会主席把那张改过名字的卡片,一把塞回烫金信封里。
递给旁边满头大汗的颁奖嘉宾。
“快去!把那几只只会扭屁股的韩国男团压在后台,别让他们上台!”
他声音压得极低,喘着粗气。
“惹毛了那个亚洲疯子,今天这台晚会谁都下不来台!”
斯台普斯中心内场。
江澈已经走下了舞台。
没有掌声平息的过渡。
全场的欧美巨星还在亢奋状态,不少人甚至站在椅子上。
交头接耳,目光死死追着江澈的背影。
江澈回到倒数第三排的座位。
一屁股坐下。
折叠椅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他扯了扯白衬衫领口,把袖子又往上卷了半寸。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砸在锁骨上。
沈清月坐在他旁边。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没说话。
只是递了一张干纸巾过去。
江澈接过纸巾。
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这破地方空调开得太小了。”他嘟囔了一句。
台上,灯光重新亮起。
那个手里捏着信封的颁奖嘉宾,步伐有些发飘地走上舞台。
他是一个老牌的乡村音乐人,平时最注重资历排辈。
但此刻,他拿着麦克风的手在微微发抖。
“先生们,女士们。”
颁奖嘉宾咽了口唾沫。
“接下来颁发,年度最佳外语单曲奖。”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后排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
看着上面那个刚刚被粗暴划掉又改写的名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
“获奖者是。”
“来自华夏的……”
他停顿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发音标准一点。
“Jiangche。”
欢呼声再次炸响。
前排那个黑人说唱歌手甚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江澈挑了下眉。
他站起身,慢吞吞地往台上走。
没有激动,没有受宠若惊。
他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走到台中央,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那个金色的小留声机奖杯。
没等他转身下台。
后台走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
正是评委会主席。
主席步子迈得很快,手里捧着另一座奖杯。
底座比普通奖杯大了一圈,镶着碎钻。
他直接走到江澈面前。
挡住了江澈下台的路。
主席拿过麦克风。
“这是格莱美创立六十年来,第一次临时破例。”
主席看着台下几万名观众,声音洪亮。
“江先生刚才的表演,打破了我们对音乐的所有固有认知。”
“音乐没有国界,更没有种族的偏见。”
他双手捧起那座大一号的留声机奖杯。
递到江澈面前。
“这是评委会一致决定,追加颁发的——”
“年度特别全球贡献奖。”
全场哗然。
临时追加大奖。
这在规矩森严的格莱美历史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江澈看着那座递过来的奖杯。
他没推辞。
伸出左手,一把接了过来。
一手拎着一个。
两个沉甸甸的留声机奖杯,被他拎大白菜一样提在手里。
江澈看都没看一眼。
冲着主席点了下头,算是道谢。
转身走下舞台。
外网。
推特、脸书、Instagram。
各大海外社交媒体平台,在这一刻,彻底迎来了大瘫痪。
几千万海外网民涌入服务器。
“beat It”和“Jiangche”这两个词条,像病毒一样疯狂屠榜。
热搜前十,他一个人占了八个。
推特上一条带视频的推文,五分钟内转发破了三十万。
那是江澈在台上滑行太空步的十几秒短视频。
底下的英文评论,全是清一色的惊叹号。
“我的上帝!我竟然在一个亚洲人身上,听到了最纯正的黑人摇滚怒音!”
“他那嗓子是被上帝亲吻过吗?太疯狂了!”
“这才是真正的流行乐!那些只知道在台上扭腰摸裤裆的男团算个屁!”
“这个华夏人比我们更懂我们的灵魂音乐!”
“他叫什么名字?我要去买他的数字专辑!十美金一首我也买!”
外网的狂欢,如同风暴过境。
而国内的微博。
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骂战,没有黑粉跳脚。
所有的国内网民,看着外网传回来的截图。
看着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老外,现在为了一个华夏歌手疯狂刷屏。
大家只是在电脑前,默默地敲下三个字。
“江神,牛。”
这种爽感,比拿刀砍了那些资本还要来得通透。
两小时后。
格莱美颁奖典礼结束。
场馆外。
洛杉矶的夜风更凉了。
红毯区的聚光灯还亮着。
江澈牵着沈清月。
两人从VIp通道走出来。
刚一露头。
“哗啦!”
前方原本还算有序的红毯采访区,瞬间像炸了锅的蚂蚁窝。
那些几个小时前,在他们走过红毯时,故意放下相机。
甚至出言讥讽的海外媒体记者。
此刻。
全疯了。
几十个金发碧眼的白人记者。
扛着几十斤重的摄像机和带毛的收音麦克风。
像看到生肉的恶狼。
跨过黄色的警戒线,直接扑了上来。
“Jiang!Jiang!”
“看这边!”
闪光灯爆出刺眼的白光,连成一片光海。
晃得人睁不开眼。
几十支印着cNN、bbc、泰晤士报Logo的话筒。
越过前面安保人员的肩膀。
疯狂地往前伸。
有好几支话筒的防喷网,差点直接怼在江澈的鼻梁上。
“退后!退后!”
两个黑人安保张开双臂,被这群疯狂的记者推得连连后退。
沈清月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往江澈身后缩了半寸。
江澈一手拎着那两座留声机奖杯。
另一只手把沈清月护在身后。
他停下脚步。
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冷冷地扫过这群像疯狗一样的外媒。
两小时前。
这些人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他。
现在。
恨不得把话筒塞进他嘴里。
资本和名利场的嘴脸,全世界都一样。
人群最前面。
一个穿着红色职业套装的金发女记者,个子很高。
她仗着力气大,硬生生挤开旁边的一个胖同行。
女记者双手举着一支带有cNN标志的话筒。
几乎怼到了江澈的下巴底下。
她看着江澈。
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狂热。
胸口剧烈起伏。
“江先生!”
女记者操着一口语速极快的英语。
大声提问,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您创作出这么伟大的英文神曲!”
她死死盯着江澈。
“是想进军欧美市场。”
“带领全球音乐走向新纪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