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实木床板在江澈的膝盖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这种由于纤维过度拉伸而产生的闷响,顺着床褥的缝隙,直颤进人的耳膜里。
江澈单膝抵在蓝灰色的真皮床垫上。他的双手死死扣住沈清月的两只手腕,将它们交叉按在她的头顶。
沈清月的呼吸乱得像是一团被猫扯乱的毛线球。她那件宽大的、原本属于江澈的白衬衫,在剧烈的翻滚中领口大开。衬衫下摆被揉搓得皱巴巴,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腰肢,在晨光里起伏。
“沈老师,刚才不是挺横吗?”
江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嗓子里带着一股宿酒后的粗粝。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了沈清月的鼻尖。两人之间的空气稀薄到了极点,全是高浓度的小苍兰香气和江澈身上那股未散的酒精味。
沈清月没有求饶。她那双被激起野性的眸子死死盯着江澈。她猛地抬起腿,膝盖顶在江澈的侧腰上,试图借力将他掀翻。
“江澈,你给我滚下去!”
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发烫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江澈感觉到一股由于格斗术加持而产生的怪力,正在四肢百骸里疯狂乱窜。他不仅没被顶开,反而重心下压。
“砰。”
沈清月的后背再次撞在床垫上。
两人的身体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江澈能感觉到沈清月胸口那阵剧烈的心跳,咚、咚、咚,每一次撞击都像是砸在他自己的肋骨上。
沈清月的指尖在江澈的虎口处狠命抠动。指甲划过他的皮肤,留下几道浅红色的印记。
她猛地一侧头,直接在江澈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那是没受伤的左肩。
江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指骨因为吃痛而发力,在真皮扶手上抓出了几道深陷的指痕。
“你属狗的?”
江澈低吼一声,手腕一转,利用刚抽中的防身术技巧,丝滑地卸掉了沈清月的力道。
他再次发力。
身体像是一台精密的液压机,将沈清月彻底锁死在双臂之间。
沈清月不甘示弱。她像一头被困住的小母豹,腰部猛地发力向上挺起,两条细长的腿在半空中胡乱蹬动,带落了床尾那个昂贵的羊绒毯。
“嘎吱——嘎吱——”
床架的呻吟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
这件由顶级设计师打造、号称能承重一吨的实木大床。
在江澈那股变态的格斗力量和沈清月不顾死活的挣扎下。
终于达到了物理极限空气里突然传来一声。
足以让两人瞬间清醒的绝响“咔嚓!!!”
那不是折断的声音,那是崩裂的声音。
清脆,短促,惨烈。
厚达十公分的红木主梁。
在那一瞬间从中间位置。
受力不均和瞬间的高频冲击直接断成了两截。
江澈只觉得脚底下一空。
原本稳固的支撑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于失重而带来的眩晕。
“啊!”
沈清月发出一声惊呼。
天旋地转。
床垫中心的支撑点彻底塌陷,凹成了一个巨大的V字型。
两边原本高高翘起的床架,在那股巨大的惯性下,顺着断裂的茬口,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实木地板上。
“砰!!!”
整间卧室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墙角的一只瓷质花瓶由于震动,在地板上滑行了三公分,“哐”的一声撞在了墙根。
江澈由于在上面,整个人顺着塌陷的弧度。
狼狈地。
摔在了沈清月的身上。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了沈清月的锁骨上。
两人在这堆废墟般的木板和床单里,滚作一团。
尘埃在光柱里飞扬。
房间里。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两颗几乎要撞在一起的心脏跳动声。
江澈的半张脸陷在沈清月的颈窝里。
他感觉到那里的皮肤滑腻而滚烫,全是由于刚才的体力消耗而渗出的细汗。
他试着动了动右手,想把压在下面的枕头抽出来。
然而右手手腕。
刚一抬起一种细微的、由于拉扯而产生的阻滞感。
从他的掌心处传来。
江澈愣了一下。
他费劲地撑起半个身子,垂下眼皮。
阳光下。
他那只戴着江诗丹顿运动款手表的右手。
表带侧面的那个精钢卡扣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
竟巧合地死死勾住了。
沈清月那件衬衫上。
靠近心口位置的。
那颗已经摇摇欲坠的透明纽扣。
沈清月的衬衫领口被这一拽彻底崩开了。
她呆呆地躺在断裂的木板堆里。
由于刚才的摔落,她的鸭舌帽早已掉在一旁。
长发散乱如草,遮住了她一半的视线。
她看着江澈。
又低头看了看。
那根横在自己胸口、正和自己的睡衣纽扣“藕断丝连”的表带。
那种尴尬而引发的死寂瞬间淹没了这间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