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后台走廊回荡。
那个人影像只大型树袋熊,死死挂在江澈的右腿上。
西裤的布料被拉扯得笔直,勒出了大腿的肌肉线条。
江澈低头。
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看着那个抱着自己大腿、脸贴在西裤膝盖位置、正抬头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男人。
油头粉面,身上还穿着一件亮闪闪的舞台演出服。
正是死党苏宇。
这位当红顶流男星,此刻毫无形象可言,甚至鼻尖上还蹭了点地砖上的灰。
“你干嘛?”
江澈嫌弃地皱了皱眉。
右腿试着往后抽了抽,没抽动。
苏宇抱得很紧,手指头都泛白了。
“哥!亲哥!”
苏宇嗓音劈裂,带着一股子街头泼皮耍赖的调调。
“你今天在台上那一嗓子,把天王都唱得鞠躬了!你现在是乐坛真神啊!”
他仰着脖子,眼神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求求你,也给我写首歌吧!我也想封神!我也想让人叫我一声实力派!”
江澈翻了个白眼。
“你一个靠脸吃饭的流量,老老实实去拍你的偶像剧、跳你的擦玻璃舞不好吗?”
他把手里的打火机揣回兜里。
“瞎折腾什么。”
“我也不想啊!”
苏宇急了,抱着江澈大腿的双手又紧了三分。
“下周!就下周!”
“我要去深南市体育中心,给那个什么《英雄之盟》的全球总决赛唱开场主题曲!”
他苦着一张脸,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台下坐的全是打游戏的直男。我要是敢上去唱我现在那些黏糊糊的情歌,他们能把键盘拆了砸死我!”
苏宇一边说,一边用力摇晃江澈的大腿。
“老江,救命啊!我急需一首能镇住场子的热血战歌!
要不然我这‘花瓶小鲜肉’的标签,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走廊拐角处。
一扇虚掩的休息室门后。
沈清月刚刚换下那套银色礼服,穿着件黑色的宽松卫衣。
她双手抱胸,透过门缝,看着外面这滑稽的一幕。
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江澈被苏宇晃得头晕。
他感觉到走廊尽头已经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往这边探头探脑了。
“先松手。”
江澈用手背拍了拍苏宇的脑门。
“起来说话。让人拍到,明天的热搜就是‘顶流男星抱人大腿求包养’。”
苏宇一听有戏,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满脸谄媚地凑近。
“哥,你答应了?”
江澈没理他。
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的系统面板。
这段时间的极限操作,让他的情绪值余额已经突破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系统,兑换适合电竞主题的热血曲目。”
【叮!消耗三十万声望值。】
【恭喜宿主,兑换地球现象级战歌——《孤勇者》。附带完整编曲及舞台演唱指导。】
一段带着沉闷鼓点和钢琴低音的旋律,瞬间在江澈脑海中成型。
那是一首专门写给暗巷里那些不被光照耀的平凡英雄的歌。
放在电竞总决赛那种荷尔蒙爆棚的赛场上。
绝杀。
江澈睁开眼。
看着眼巴巴等着的苏宇。
“歌可以给你。”
江澈语气平淡,“但能不能接住,看你自己。”
苏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江澈的肩膀。
“老江!你以后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爹!”
……
三天后。
深南市体育中心。
这座能容纳十万人的巨型场馆,此刻被红蓝交织的镭射灯光彻底点燃。
空气里弥漫着干冰的味道和十万名年轻观众狂热的汗水味。
这是《英雄之盟》全球总决赛的现场。
场馆中央的巨型四面漏斗屏上,倒计时数字疯狂跳动。
“十、九、八……”
全场观众跟着大屏幕齐声倒数,声浪震天。
在这群热血方刚的电竞玩家眼里,流量明星的开场表演向来是尿点时间。
甚至有前排的观众已经开始低头刷手机,准备熬过这无聊的五分钟。
“三、二、一!”
倒计时归零。
全场灯光瞬间熄灭。
只剩下穹顶上几束暗紫色的激光,像利剑一样劈向舞台中央。
没有那些油腻的合成器伴奏。
也没有花里胡哨的伴舞。
“咚。咚。咚。”
沉重、缓慢,却极具力量感的鼓点,伴随着压抑的钢琴声。
顺着总决赛级别的顶级阵列音响,轰然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舞台中央的地板缓缓升起。
苏宇穿着一件挺括的黑色长款风衣。
没有化妆,头发随意地抓了两下,甚至故意保留了一丝粗糙的质感。
他低着头,双手握着麦克风立杆。
“都是勇敢的。”
苏宇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以往那种刻意夹出来的气泡音。
而是压低了嗓子,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沙哑和沉稳。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台下的喧闹声,突兀地顿了一下。
那个低头刷手机的男生,抬起头,眼神有些诧异地看向舞台。
“都不必隐藏。”
“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旋律开始一层层向上叠加。
那种隐藏在歌词背后的、属于每一个在暗夜里独自奋斗、在键盘上挥洒青春的普通人的共鸣感。
像是一股无形的电流,瞬间流窜遍了整个体育馆。
副歌前奏响起。
苏宇猛地抬起头。
他一把扯下麦克风架上的话筒,大步跨向舞台边缘。
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狠劲。
“爱你孤身走暗巷!”
他仰着脖子,几乎是嘶吼出这句歌词。
这句歌词,像是一颗丢进火药桶的火星。
瞬间引爆了十万人的肾上腺素。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音浪如海啸般倾泻。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苏宇把这几年在圈子里被人骂花瓶的憋屈,全砸进了这首歌里。
台下的电竞男孩们疯了。
他们站起身,挥舞着手里的应援棒,眼眶发红。
在他们眼里,这首歌唱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在无数个深夜里,面对电脑屏幕,默默练习、不服输的自己。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当最后那句“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在场馆上空炸响时。
整个体育馆的顶棚仿佛都要被这十万人的合唱掀翻。
燃爆了。
彻彻底底地燃爆了。
直播间里,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了五千万大关。
弹幕完全卡死,只剩下一片密密麻麻的“战啊!”在疯狂滚动。
一首原本只是为了应付差事的开场曲。
硬生生被苏宇借着江澈的歌,唱成了一场史诗级的精神洗礼。
……
第二天清晨。
深南市老城区。
天刚蒙蒙亮,街道上还有些薄雾。
江澈穿着件宽松的灰卫衣,下摆随意地塞在运动裤里。
他手里提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两根油条和一杯热腾腾的现磨豆浆。
塑料袋在他的腿边一晃一晃。
初秋的冷空气灌进鼻腔,让人精神一振。
他慢悠悠地穿过街道,走到街角那个红绿灯路口。
路口对面,是深南市第三小学的正大门。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正是小学生们背着沉重的书包,三三两两结伴上学的高峰期。
江澈刚走到路边,准备等红绿灯。
突然。
他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