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老家院门,望着这片从小长大的小院,心头百感交集,堵得发闷。
坐在墙根的矮板凳,最近的糟心全部涌上心头。想到和沈微那段满是欺骗与背叛的婚姻,自己掏心掏肺付出,最后换来算计、出轨,差点落得负债净身出户的下场,心底满是悲凉。
再想起这些年对母亲、妹妹的亏欠,当初母亲掏出全部养老钱成全他买房结婚,妹妹主动辍学牺牲前途供他读书,可婚后他处处迁就沈微,连给家里补贴都要偷偷摸摸,从来没尽好儿子、哥哥的本分,巨大的愧疚和心酸缠在一起,鼻尖莫名发酸。
好在现在上天眷顾他,让他在最低谷的时候中了三个亿,只要有这笔钱在,往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也能让母亲和妹妹过上好日子了。
思及此难过消散大半,嘴角也不自觉扬起,属于我陈默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随即听见母亲的声音传来:王嫂子,晚上来我家吃饭啊?小默回来了。隔壁王大爷家的门里应了一声啊,小默回来了?我等下来看看小默。然后院门被推开了,母亲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走进来,袋子里露出芹菜和豆腐的边角,还有一小捆香菜。
陈默的母亲55岁,身高有162,微胖型,穿着花色的衬衫,就像电视里面的典型的农村朴实的女人,只是此刻的母亲头发有一大半是白的。
到了多久了?小微呢?陈母看见陈默坐在院子里,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刚到一会儿。
。。。。
“妈,我有个事跟你说”陈默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陈母看陈默的表情,心下一沉,试探着开口:“和小微有关?”
陈默抬眼,直直看向母亲布满担忧的双眼,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妈,我们离婚了。”
短短几个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狠狠砸进安静的小院里。
母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底的温情与欢喜尽数消散,只剩下错愕与茫然。
她愣了好半天,才像是没听清一般,嗓音微微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你……你说啥?离婚了?好好的日子,怎么突然就走到这一步了?”
在她心里,儿子踏实上进,儿媳样貌出众,虽然每次去他们小家的时候,沈微脸色都不是很好,她看的出来沈微不是很喜欢她过去,但她想着只要小两口日子安稳,她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只是从来没想过两人会走到离婚这一步。这么多年,她一直盼着小两口和和美美,盼着早点抱上孙子。
巨大的错愕过后,满心的担忧瞬间涌了上来。她没有生气、没有指责,只是眼眶飞快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是不是你受委屈了?是不是小微她……欺负你了?”
一辈子心软朴实的她,从来不会先怪自己的孩子,只会第一时间心疼儿子是不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才会狠心走到离婚这一步。
陈默看着母亲瞬间苍老憔悴的神情,看着她鬓边刺眼的白发,心口猛地一酸,愧疚瞬间翻涌上来。
他知道母亲最怕什么,这辈子她吃尽苦头,熬过最苦的岁月,唯一的心愿就是儿女安稳、家庭和睦。自己离婚,无疑是打碎了她最大的期盼。
陈默起身上前,轻轻扶住母亲的胳膊,语气放缓,字字诚恳:“妈,你别担心,不是我的问题,是她的问题。是她做错了事,背叛了这段婚姻,是我主动提的离婚。”
“我没有受委屈,也没有冲动,是彻底想清楚了。这段婚姻早就烂了,继续耗下去,只会让我更累,也只会让你跟着操心。”
陈母怔怔看着儿子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看着他褪去往日温和懦弱、只剩下彻底的沉稳,鼻头一酸,眼眶彻底红了。
她沉默了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藏着无奈、心疼,也藏着释然。她抬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拍了拍陈默的手背,语气温柔又心疼:“妈不懂什么大道理,妈就知道,只要你过得舒心就好。既然是她不珍惜你,那离了就离了,咱不委屈自己。”
“家里永远是你的退路,不管什么时候,回来就好。”
陈默看着母亲,心底又泛起一起愧疚”妈,给妹妹打个电话吧,我好久没见她了,让她今晚回来吃饭。“
母亲点了点头”好
陈默接过手机,翻到陈曦的号码按了拨号。响了两声接了,陈曦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点喘,像在爬楼梯:
是我。
陈曦的声音一下子亮了,你回来了?我马上到!我刚下班路上呢!
慢点跑。
知道了知道了!陈曦的声音远了又近了,妈肯定包饺子了吧?我闻到韭菜味了!
挂了电话后他把手机还给母亲。母亲接过去放回口袋,然后转过身去把案板上包好的饺子一个一个码进托盘里,没有多说什么。但陈默看到她在放下最后一个饺子的时候,手指在案板边沿上停了一下。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母亲的肩膀,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没事。
母亲背对着他,肩膀动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来。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但脸上是笑着的,那个笑是她一辈子都在用的那种没事的,妈很好的笑。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手掌有面粉,在他衬衫上留了一个白色的掌印。
知道了,她说,妈知道你能撑得住。来,把饺子端过去下锅,水开了。
陈默端着饺子托盘走到灶台前,把饺子一个一个放进滚水里。锅里的水翻涌了几下又平息了,饺子沉下去又慢慢浮上来,白花花的一锅,像一锅小小的月亮。
热气蒸腾着往上冒,把他的脸笼在一片氤氲的水汽里。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饺子在锅里慢慢翻滚,身后传来母亲收拾案板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细响,还有陈曦刚刚推开院门喊着跑进来的动静。
所有的声音拢在一起,像一层很薄很软的壳,把他包在里面,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