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公司的所有事,陈默和顾念道别,两人敲定好律师费的支付方式后,顾念便转身离开。
陈默没有片刻耽搁,直接联系沈微,约好在民政局碰面办离婚手续。
他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民政局,眼前人来人往。有人十指相扣、满脸笑意地推门进来,是奔赴婚姻的喜悦;也有人红着眼眶、满脸疲惫地低头走出,是耗尽缘分的落幕。
想起自己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高高兴兴的来领结婚证的。此刻再站在这里恍若隔世。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袋,里面整整齐齐装着两人已经签字盖章的离婚协议,还有户口本、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出门前他反复核对过两遍,每一份材料都齐全无误,没有半点遗漏。
煎熬折磨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今天,他就要彻底斩断和沈微的所有牵绊,把这段充满欺骗与背叛的烂婚姻、所有糟心的烂人烂事,彻底画上句号,他要干干净净的开启新的生活。
他在民政局大厅等了大概十五分钟,然后看见一黑色奔驰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只见沈微从驾驶座下来,穿了件浅米色的风衣,化了淡妆,头发披着,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她下车之后没有立刻关车门,而是弯腰冲着驾驶座那边说了句什么,那表情甜甜密密,跟那天在律所签协议时的紧绷判若两人。
然后赵凯从驾驶座那边下来了。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的扣子散了一颗,那种闲散姿态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他走到沈微身边,手掌自然搭在她后腰上,像在向任何看到的人宣示主权。
陈默站在桂花树底下,看着他们两个,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的在一起了。
沈微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先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然后移到他脸上,停留了大概两秒,移开了。她没有开口打招呼,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把靠在赵凯身侧的姿势调整得更自然了一些。像是在告诉陈默,你看,没有你我现在过的更好。
赵凯看向陈默,嘴角还是带着那种还是我我赢了的笑。
材料都带了吗?赵凯语气像是在问一个下属有没有完成工作汇报一样。。
陈默懒得理他,看向沈微进去吧。
被陈默无视的赵凯也没气恼,只是搂着沈微腰上的手紧了紧。
三个人走进民政局大厅。工作人员接过他们的材料翻了一遍,又看了他们一眼,确认证件齐全,然后抽出两张表格递过来:门口填一下,填完交回来,叫号排队。
陈默接了一张,在旁边的填表台上落笔。沈微在他旁边隔了一个位置,也低头填表。赵凯站在沈微身后半步的位置,抱着胳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像是在回消息。
大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叫号的广播声。陈默填完最后一行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沈微——她还在写,握笔的姿势端正,字迹还是那么工整。从前她写情书给他,末尾总要画一个小笑脸。现在她写的是离婚申请表,申请理由一栏写着感情不和,四个字,干净利落。
她填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了一眼陈默。两人的目光在填表台中间那片空气里碰了一下,又各自收了回去。
交完表之后等号。三个人坐在等候区的不锈钢长椅上,陈默坐一边,沈微和赵凯坐另一边。中间隔了大约两个人的空位。赵凯全程都在看手机,食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偶尔嘴角动一下,像在回什么消息。沈微坐在他旁边,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目光落在大厅电子屏上的叫号数字上,一眨不眨。
过了大概十分钟,电子屏弹出他们的号。沈微站起来的时候赵凯也站起来了,但没把手机收起来,他跟在沈微身后往办事窗口走,一边走一边还在回消息。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面无表情。她接过两个人的身份证和协议,核对了半天,抬头看了他们3人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女方出轨了,所以要离婚,但还是走了一遍程序 问道:双方都确认自愿离婚?
陈默说:确认。
沈微停了一瞬,然后说:确认。
随即工作人员把两本结婚证收回去,剪了一个角,放在一边。她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打印出两本新的证件,盖了章,推过来:这是离婚证,收好。
两本绿色的证件并排放在窗口台面上,跟结婚证一样的尺寸,只差一个字和颜色的区别。陈默伸手拿了自己那本,翻开看了一眼——姓名、日期、公章,工工整整。他合上放进了文件袋。
沈微也拿了她的那本,没有翻开,直接攥在手心里,指节微微发白。她站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来,赵凯正好收起手机,自然而然地伸手搭上她的肩膀,低头看了她一眼:办完了?
行,走吧。赵凯说着已经往门口的方向转了身,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收回来放进了裤兜,步子比沈微快了半步,像在催她跟上。
沈微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陈默还站在办事窗口前面的过道里,手里握着文件袋,里面装着离婚证、声明、彩票。他见她回头,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沈微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她身后赵凯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走了,我还有会。沈微的下颌绷了一瞬,然后转回头,快步跟了上去。
陈默站在过道里,看着他们走出民政局大门。赵凯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自己先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沈微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弯腰坐进去之前她又在车门旁边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看什么,但最终没有回头,直接坐进去关上了门。
黑色奔驰轿车启动,很快汇入主路。
陈默又看了看离婚证,抬头呼吸了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桂花香又涌上来,混着阳光和街道上的汽车尾气,一起灌进鼻腔。
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翻到母亲的消息框,打了一行字:妈,我想你包的吃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