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的声音。
说话声,笑声,争吵声,生活的声音。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那些声音,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她去餐厅。
安妮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合成营养粥、烤面包片、还有一杯淡绿色的藻类饮料。船员们陆续进来,取餐,找位置坐下。
赤阳花端着餐盘,站在门口,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边。”阿雾的声音传来。
她坐在靠窗的桌子边,旁边还有林晚和露娜。三个女人,三种不同的气质。
赤阳花走过去,坐下。
“睡得怎么样?”林晚问,语气温和。
“还好。”赤阳花说。
“骗人。”露娜咬了一口面包,嘴角带着笑,“你眼圈是黑的。第一晚在船上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赤阳花没有否认。
她低头喝粥,味道很平淡,但热乎乎的,顺着食道滑下去,让身体暖和起来。
“冥渊修得怎么样了?”阿雾问。
“推进系统好了。”赤阳花说,“今天陆瑾年说要修复机械臂的液压系统。如果顺利,下午就能恢复抓取功能。”
“那很好啊!”阿雾说。
“嗯。”
露娜看着赤阳花,眼睛转了转。
“我说,你对我们船长有什么看法。”
赤阳花抬起头:“什么看法?”
“就是……你觉得他怎么样。”露娜说,“帅吗?厉害吗?值得信任吗?”
林晚轻咳一声:“露娜。”
“怎么了,随便聊聊嘛。”露娜笑,“反正现在没事。”
赤阳花想了想。
“他很冷静。战斗时决策果断,不犹豫。白炽咆哮那一下……时机抓得很准。如果晚一秒,冥渊的驾驶舱就碎了。”
“然后呢?”
“然后……他说话算数。”赤阳花说,“答应给我维修材料,就给了。答应让我保留冥渊的控制权,就没有派人强行接管。”
露娜点点头,又咬了一口面包。
“那如果他命令你做一件你不想做的事呢?”她问,“比如,让你驾驶冥渊去送死,为了救其他人。”
赤阳花沉默了几秒。
“我会问为什么?如果他给我合理的理由,我会执行。”
“如果没有合理理由呢?”
“那我就拒绝。”
露娜笑了,看向林晚:“你看,她比你有原则。”
林晚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自己的藻类饮料。
阿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说:“陈暮不会下那种命令的。”
“我知道。”露娜说,“只是假设。”
早餐在有点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赤阳花离开餐厅时,露娜跟了出来。
“等等。”她说。
两人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
“刚才的问题,你别介意。”露娜说,“我只是想了解你的底线。”
“为什么?”赤阳花问。
“因为船长很重要。”露娜说,语气难得认真,“对我们所有人来说,他不仅是领导者,是决策者,还是……某种象征。在这个该死的末世里,他是少数还坚持着底线的人。所以我要确保,新加入的人不会伤害他。”
赤阳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露娜。
“我不会伤害他,至少现在不会。”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露娜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种妩媚的、带着点危险气息的笑。
“好吧!暂时信你。”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
“对了,下午训练室有空吗?”
“训练室?”
“我想看看你的身手。”露娜说,“秦岳说你可能有军方格斗术的底子。我有点好奇。”
赤阳花想了想,点头。
“可以。”
“那就下午三点,训练室见。”
下午两点五十分,赤阳花来到训练室。
那是一个位于中层甲板的宽敞空间,地板铺着减震材料,墙壁上挂着各种训练器械。沙袋、速度球、哑铃、还有几个固定的人形靶。
露娜已经到了。
她换了一套紧身的黑色训练服,材质弹性很好,完美贴合身体曲线。长发扎成高马尾,额头上已经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像是刚做完热身。
“挺准时。规则很简单,不用异能,纯格斗。直到一方认输或者无法继续。可以吗?”
赤阳花点头。
她也换了衣服,同样是训练服,不过是舰上标准的灰色款式,没有露娜那套那么贴身。
两人走到训练室中央,面对面站定。
露娜摆出格斗架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抬起护住头部和躯干。动作标准,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
赤阳花只是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没有架势,没有预备动作,就像平时一样。
露娜皱了皱眉。
“开始?”她问。
“开始。”赤阳花说。
露娜动了。
她的速度很快,几步冲上前,左拳虚晃,右拳直击赤阳花面门。这是标准的试探攻击,如果对手格挡,她就有后续变招。
赤阳花没有格挡。
她侧身,幅度很小,刚好让拳风擦着脸颊过去。然后她的左手抬起,不是拳头,是手掌——轻轻拍在露娜的右肘关节外侧。
力量不大,但角度很刁。
露娜的右臂瞬间麻了一下,动作变形。她立刻后退,拉开距离,眼神变得凝重。
“反应很快。”她说。
赤阳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露娜再次进攻。这次她用了腿法,右腿横扫,目标赤阳花的腰部。同时左拳准备补击,封住对方的躲避路线。
赤阳花还是没躲。
她迎了上去,在露娜的腿即将碰到她腰部的瞬间,身体微微下沉,然后用左肩撞向露娜支撑的左腿。
撞击的时机完美。
露娜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但她反应极快,单手撑地,一个后翻拉开距离,重新站稳。
两人再次对峙。
训练室里除了她们的呼吸声,没有其他声音。但门外已经聚集了几个人——秦岳、海潮生、还有几个水手,都在透过观察窗看。
“她确实有底子。”秦岳说,眼盯着赤阳花的动作,“但不是军方格斗术。更像是……某种融合了实战经验的自由流派。”
“能看出来路数吗?”海潮生问。
“看不出。”秦岳摇头,“太干净了。没有多余动作,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这要么是天赋,要么是经过长期高强度实战形成的本能。”
训练室里,露娜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
第三次进攻,她不再保留。组合拳,腿法,肘击,膝撞——所有能用的攻击方式都用上,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赤阳花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她移动的幅度始终很小,侧身、偏头、转腰,每次都以最小的动作避开攻击。偶尔出手,也只是轻拍、轻推、轻拨,从不硬碰硬。
三招过后,露娜找到了一个机会。
她的左拳被赤阳花格开,但右拳同时击出,目标肋下。这是她计算好的连招,赤阳花要么后退,要么硬吃这一拳。
赤阳花选择了第三种。
她不但没退,反而向前一步,身体几乎贴到露娜怀里。然后她的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成掌,抵在露娜的喉咙下方。
动作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