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出痛苦的嘶叫，但陈暮没停。他松开手，侧身躲开另一只猎手的扑击，然后一脚踢在脱臼猎手的侧腹。力量不大，但角度精准，刚好把它踢向扑来的同伴。
两只猎手撞在一起。
混乱中，陈暮抓住机会，冲到小张身边。他扛起小张，退回到林晚的医疗范围内。
“毒素麻痹，注射解毒剂。”他对林晚说，然后转身再次冲向战场。
这次，猎手们开始重视他了。
三只猎手同时扑来，从三个方向。陈暮站在原地，没动。他在等。
等它们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
然后，他动了。
不是后退，是向前，冲向正面的那只。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身体下伏，从猎手腹部下滑过。右手上举，手指并拢如刀，刺入猎手柔软的腹部。
没有武器，就用指骨。
猎手发出凄厉的惨叫，腹部被划开一道口子，肠子流出来。但更关键的是，陈暮在刺入的瞬间，左眼的灰雾渗入猎手体内。
不是攻击，是“请求”。
请求猎手体内的麻痹毒素暂时失效。
雾影猎手的毒素是生物合成的，本质是一种蛋白质复合物。陈暮的能力不能创造生命，但可以暂时改变非生命物质的结构。
他改变了毒素分子的空间构型。
让它失去活性。
虽然只能维持三十秒，但足够了。
正面猎手倒下，侧面两只猎手已经扑到。陈暮来不及躲，他抬起双臂格挡。
爪子抓在他手臂上。
战术服的纤维被撕裂，皮肤被划开。但伤口没有发黑，麻痹毒素失效了。
陈暮抓住这个机会，双手分别扣住两只猎手的脖子，用力对撞。
“咚！”
两只猎手的头撞在一起，晕眩倒地。
还剩两只。
一只是被秦岳刺伤的那只，另一只一直在外围游走，像在观察。
秦岳那边，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他的机械臂被猎手抓出十几道划痕，液压管破裂，绿色的液压油在滴。左肩的麻痹感蔓延到胸口，呼吸开始困难。但他还在战斗，合金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决绝。
最后一次对攻。
猎手扑向他喉咙。
秦岳没躲，他用机械臂硬抗这一爪。爪子刺入机械臂内部，卡住了。与此同时，秦岳的合金刀刺入猎手心脏。
刀身贯穿。
猎手抽搐几下，不动了。
秦岳拔出刀，猎手的尸体倒在地上。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尸体没有流血，而是开始“融化”。皮毛、肌肉、骨骼，全部化作金色的雾气，飘散到空气中，汇入岛屿的雾霭。
几秒钟后，地上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陷。
像从来没有过那只猎手。
其他猎手的尸体也一样。
被陈暮杀死的三只，被莫里亚蒂小队击伤后补刀的两只，全部化作金雾消失。连血迹都没留下。
只有受伤的船员还在证明刚才的战斗是真实的。
小张和老吴躺在地上，林晚在给他们注射解毒剂。杰斯和小赵也有轻伤，但都不致命。秦岳最严重，机械臂损坏，左肩中毒，需要立刻处理。
陈暮走到最后一只猎手面前。
那只一直在外围观察的猎手。
它没有进攻，只是站在二十米外，静静地看着陈暮。皮毛是淡金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直。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评估。
它在评估陈暮的实力。
陈暮也看着它。
一人一兽对视了十秒。
然后，猎手转身，慢步走回森林。消失在树木阴影中的瞬间，它的皮毛颜色从淡金色变成墨绿，与森林融为一体。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测试通过了。”阿雾轻声说，“岛屿确认我们有资格停留七天。”
林晚给秦岳注射完最后一针解毒剂，抬头看向陈暮。
“你的伤。”
陈暮低头看手臂。
两道抓痕，深可见骨，但没有中毒迹象。血是红色的，正常的血。雾化能力让他暂时免疫了毒素，但也加速了雾化的扩散。
他能感觉到，左眼的灰雾又浓了一点。
皮肤下的裂纹，蔓延到了左胸下方。
“我没事，你先去处理重伤员。秦岳的机械臂需要维修，陆瑾年，你有备用零件吗？”
“有的。”陆瑾年走过来检查机械臂的损伤，“液压管破裂，传动齿轮磨损，但主体结构完好。两小时能修复好。”
“抓紧去修。”
陈暮转身看向森林。
猎手消失的方向，黑暗深沉。但他能感觉到，还有很多眼睛在看着营地。不是敌意，是观察。
这座岛在观察他们。
就像活体大陆观察那些猿猴一样。
但这次，他们不是实验样本。
他们是……客人。
“七天。”陈暮自言自语，“七天内，我们必须完成所有工作。然后离开，去雾之深渊，去拿最后一个坐标。”
林晚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新的抑制剂。
“注射完去休息。”林晚说，“明天你要监督不屈号的修复，还要帮陆瑾年升级装备。你需要体力。”
陈暮接过注射器，扎进手臂。
药剂推入的瞬间，左眼的灼烧感减轻了。皮肤下的裂纹光泽暗淡，雾化的扩散再次被压制。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每一次压制，下一次都会更难。
每一次使用能力，都在向深渊迈进一步。
但他没有选择。
从来没有。
“我会休息的。”他对林晚说，“你也去睡吧！”
林晚点点头，但没走。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森林，看着天空，看着金色雾气笼罩的岛屿。远处，温泉池的水面还在冒蒸汽，像这座岛在呼吸。
哼唱声又响起了。
这次不是哀伤，是某种……祝福的旋律。
岛屿在为他们送行。
虽然他们还没离开，但离别已经注定。
七天后，他们会走。
而这歌声，会留在这里，等下一个客人到来。
周而复始。
直到这座岛也沉入雾海的那一天。
陈暮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明天还有很多工作。
七天，很短。
但足够改变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