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已知的任何灵长类都不同。它们大约一米二高,全身覆盖着深灰色的短毛,上肢比下肢长,手指修长灵活。脸部有突出的眉骨和颧骨,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竖直。
最让人震惊的是,它们穿着简陋的皮甲——用兽皮缝制的背心和护膝,用植物纤维编织的腰带。手里拿着长矛,矛杆是木制的,矛头是磨尖的黑曜石,用藤条绑紧。
它们有七八只,正围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烤熟的动物,看起来像是鹿。一只年长的猿猴正在用石片切割烤肉,分给其他个体。它们吃东西时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交流。
“它们在……分享食物。”林晚低声说,“有社会性行为。”
陆瑾年控制机甲的摄像头放大。画面显示,那些猿猴的动作很协调,切割烤肉的手法熟练,分食时有顺序——先给年幼的,再给雌性,最后是雄性。
“工具使用,社会分工,语言交流的雏形。”陆瑾年说,“这已经不是动物了。这是……文明的开端。”
阿雾闭上眼睛,释放出微弱的共鸣信号。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表情震惊。
“它们有语言,简单的,只有几十个基础词汇,但确实是语言。名词:火,肉,树,水。动词:吃,走,给,拿。甚至有人称代词:我,你,他。”
她顿了顿。
“它们刚才在讨论我们。那只年长的说:‘那些是什么?从哪里来?’另一只说:‘不是猎物,太硬了。’第三只说:‘要告诉长老。’”
陈暮盯着那些猿猴。它们也注意到了探索队,停止了进食,聚拢在一起,长矛指向战车和机甲的方向。但没有立即攻击,只是警惕地观察。
“后退。”陈暮下令,“慢慢退,不要激怒它们。”
战车和机甲开始缓缓后退。猿猴们看着他们离开,没有追击。那只年长的猿猴发出一声长啸,声音在森林里回荡。很快,从其他方向传来回应,像是同样的啸声。
“它们在呼叫同类。”秦岳说,“数量不少。”
“继续向内陆。”陈暮说,“但要更小心。”
探索队又前进了三公里。
森林再次变得稀疏,前方出现了建筑。
不是现代建筑,是茅草屋。圆锥形的屋顶,用树干做骨架,覆盖着厚厚的干草和树叶。墙壁用树枝和泥巴糊成,表面有手印的痕迹。屋子大约两米高,门洞低矮,要弯腰才能进去。
有几十座这样的茅草屋,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中央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更大的篝火堆,火还在燃烧,烟柱笔直地升上天空。火堆旁立着几根木柱,柱子上雕刻着图案。
“一个村落。”李富说,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它们已经定居了。”
陆瑾年控制机甲扫描。“建筑结构稳定,有防水设计。屋顶的干草层厚度足够抵挡大雨。屋子之间有路径连接,路径用碎石铺过,防止泥泞。”
莫里亚蒂从战车上下来,蹲在树丛后面观察。“没有看到围栏或防御工事。它们要么没有天敌,要么……天敌不在这里。”
阿雾再次闭上眼睛共鸣。
这次的时间更长。当她睁开眼睛时,脸色有些苍白。
“它们在举行仪式。每天晚上,围着火堆,重复一些词语。那些词语……我听不懂,但感觉很古老,像是在祈求什么,或者纪念什么。”
陈暮看向中央空地的那些图腾柱。
“放大。”
机甲摄像头聚焦。柱子上的雕刻图案清晰起来。
第一根柱子:一个圆形,周围有放射状的线条。像是太阳。
第二根柱子:波浪形的线条。像是水或海。
第三根柱子: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三个小圆点,呈三角形排列。
第四根柱子……
陈暮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个齿轮的图案。旁边还有一个符号,是两条平行线,中间有波浪线穿过。那是前文明表示“交流电”的通用符号。
陆瑾年也看到了。“那是……科技符号。但被简化了,原始化了。就像原始人看到飞机,然后画了一个带翅膀的盒子。”
“它们见过前文明的东西。”李富说,“或者……被教导过。”
就在这时,村落里有了动静。
更多的猿猴从茅草屋里走出来。有雄性,有雌性,还有幼崽。它们聚集到中央空地,围着火堆坐下。那只年长的猿猴——现在能看出它是雄性,胸前的毛已经灰白——走到图腾柱前,举起双手。
它开始发出有节奏的吟唱。声音低沉,带着某种韵律。其他猿猴跟着重复,声音汇成一片,在暮色中回荡。
它们跪拜,额头触碰地面,然后抬头,双手伸向天空。动作整齐,显然是经过无数次重复形成的仪式。
“它们在崇拜什么。”林晚轻声说。
阿雾的眼睛突然睁大。
“地下。它们在崇拜地下的东西。那些图腾柱……是天线。它们在向地下发送信号。”
陈暮立刻看向李富。“打一个勘探孔。现在。”
李富操控便携式钻探机,在距离村落五百米外的地方开始钻孔。
这次他钻得更深。机器轰鸣,钻头旋转着深入地下。一米,五米,十米,二十米……
钻到五十米时,李富取出了第一段岩芯。
土壤,砂石,黏土层。正常。
他换了一根更长的钻杆,继续往下钻。
钻到八十米时,机器突然传来异响——不是遇到坚硬岩石的撞击声,是某种……空洞的回音。
李富停下机器,取出岩芯管。
这次取出的样本,上半截是正常的岩石,下半截却是一层致密的、黑色的、类似甲壳的物质。断面有蜂窝状结构,轻,但硬度极高。钻头只钻进去五厘米,就无法继续了。
“这是……”李富把样本拿到灯光下。
样本的断面上,能看到细小的孔道。孔道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淡蓝色的,像生物荧光。
陆瑾年操控机甲的机械臂,用切割锯切下一小片甲壳物质,放进分析仪。
数据很快出来。
“有机质含量百分之八十七,剩余是无机矿物。”陆瑾年读着屏幕,“结构类似甲壳类动物的外骨骼,但更复杂。有血管网络,有神经束,有能量传导通道。这是……生物组织。”
“继续钻。”陈暮说。
李富换上了金刚石钻头。机器再次轰鸣,这次的声音更尖锐。钻头艰难地啃噬着甲壳层,一点一点往下钻。
钻穿甲壳层只花了三分钟。
然后机器突然一沉——钻头失去了阻力,像是进入了空腔。
李富立刻停止钻进,小心地提起钻杆。
钻头尖端沾着粘稠的、半透明的液体。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腐蚀了土壤。
“酸性体液。”林晚用检测仪扫描,“ph值二点三,强酸。但成分……和诡兽的体液有百分之六十相似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