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物师能力全开。
他能“看见”整个金字塔的结构，每一块建材的材质，每一条能量管线的走向，每一个连接点的状态。然后他开始“请求”——不是改变，是连接。
墙壁表面泛起涟漪。
材质开始变化，从平滑的黑色变成半透明的胶质，胶质内部浮现出血管般的能量脉络。脉络延伸，与陈暮的手臂连接，与他的生物装甲融合。
他在“沟通”这座建筑。
“你要做什么？”露娜问。
“让金字塔送我们上去。”陈暮说，声音有些吃力，“它是实验室，也是运输装置。底部有紧急上升通道，直接连通海面。但启动需要大量能量，而且……会暴露实验室位置。”
“暴露就暴露。”露娜拔出手枪，“总比困死在这里好。”
“阿雾和秦岳呢？”
“通道可以分叉。”陈暮说，“我会让主通道送他们直接回不屈号。我们走副通道，从侧面突袭教团舰队。”
水晶的光芒突然增强。
“坐标传输完成，百分之百。”阿雾说，“数据已存入终端。”
“好。”陈暮闭上眼睛，全力沟通金字塔，“所有人，站稳。”
球形空间开始震动。
墙壁向两侧分开，露出三条倾斜向上的通道。通道内部是光滑的金属材质，有微弱的引力场，能将人向上推送。
“左边那条通往不屈号。”陈暮指向其中一条，“阿雾，秦岳，你们走。林晚，露娜，跟我走右边。中间那条是诱饵，会制造假信号吸引教团火力。”
“明白。”
五人分头冲入通道。
引力场启动，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托起，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滑行。通道内壁掠过模糊的光影，耳边是呼啸的气流声。
陈暮的右眼剧痛。
强行沟通并控制如此庞大的结构，对精神的负荷远超极限。他能感觉到雾化组织在向大脑深处侵蚀，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针刺般的痛楚。
但他没停。
三十秒后，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
三人被抛出通道，落入海中。
陈暮立刻开启生物装甲的浮力系统，稳住身体。露娜和林晚也浮出水面，剧烈咳嗽。
他们位于不屈号侧面约两百米的位置。海面上，战斗已经白热化。
五艘深潜教团的黑色潜艇呈包围阵型，不断发射鱼雷和能量束。不屈号开启了装甲战斗模式——舰体表面的生物装甲大面积翻开，露出暗红色的搏动肌肉，四对巨型节肢从两侧伸出，末端爪刃挥舞，格挡或拍飞袭来的鱼雷。
舰首的锯齿巨口张开，喉咙深处聚集着刺眼的能量，随时准备喷吐。
莫里亚蒂和他的手下在甲板上操控晶能炮还击，但教团潜艇的机动性很高，很难命中要害。
“入口的稳定时间还剩五分钟。”陆瑾年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夹杂着爆炸的杂音，“船长，你们必须立刻回来，否则入口关闭，阿雾和秦岳就出不来了。”
陈暮看向海面中心。
那个空间裂缝正在缩小，边缘的锯齿状蠕动越来越慢。而裂缝旁边，一艘教团潜艇正对着裂缝发射某种干扰波，加速它的闭合。
“露娜。”陈暮说。
“在。”
“你能瘫痪那艘潜艇的电子系统吗？”
“给我一个接入点。”露娜盯着那艘潜艇，“距离太远，我的黑客设备需要物理连接。”
陈暮从腰间的工具袋里取出一枚金属梭。
那是他之前用炮塔碎片制作的，原本打算做武器，但现在有别的用途。
“这个可以吗？”
露娜接过金属梭，快速拆解，改造成一个简易的信号发射器。
“够了。但我需要靠近到五十米内。”
“我带你去。”
陈暮抓住露娜的手臂，启动生物装甲的推进模块。两人踏水前冲，速度极快，在海面划出两道白色的尾迹。
教团潜艇发现了他们，调转炮口。
能量束射来。
陈暮带着露娜侧向翻滚，能量束擦身而过，在海面炸起巨大的水柱。他继续冲刺，时而急停，时而变向，像在枪林弹雨中跳舞。
露娜紧紧抱着他，脸贴在他的背上，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和心跳的急促。
“左边。”她喊道。
陈暮向左急转，躲开两发交叉射击。距离拉近到八十米。
潜艇的鱼雷发射管打开。
“要来了。”陈暮说。
三枚鱼雷射出，拖着白色的气泡轨迹，呈包围之势。
陈暮没有躲，而是加速前冲。
在鱼雷即将命中前的瞬间，他双脚猛踏水面，整个人带着露娜腾空跃起。鱼雷从脚下交错而过，互相碰撞，在身后爆炸。
冲击波推着他们向前飞了十几米。
距离，五十米。
“就是现在。”陈暮将露娜向前一推。
露娜在空中调整姿势，将改造后的信号发射器用力掷出。发射器精准地吸附在潜艇外壳上，蓝色指示灯亮起。
她落地，翻滚，拔出手枪连续射击，吸引火力。
陈暮则冲向潜艇的指挥塔。
潜艇顶盖打开，几名教团士兵钻出来，架起机枪。但陈暮已经跃上潜艇外壳，右手按在金属表面。
铸物师能力发动。
他“请求”外壳的分子结构暂时软化。
手掌陷入金属，像插入粘土。他抓住内部的一根管线，用力一扯。
整艘潜艇的能源系统短路。
灯光熄灭，推进器停转，武器系统瘫痪。干扰波发射器也停止了工作。
空间裂缝的闭合速度减缓了。
但另外四艘潜艇已经包围过来。
“船长，快回来。”陆瑾年焦急地喊道，“入口只能再维持两分钟了。”
陈暮看向海面。
阿雾和秦岳还没有出来。
而四艘潜艇的炮口已经全部对准了他所在的这艘瘫痪潜艇。
“露娜，撤。”他喊道。
“你呢？”
“我拖住它们。”
陈暮从潜艇上跳下，落在海面。他面向四艘潜艇，右眼的灰雾疯狂旋转，全身的生物装甲亮起刺眼的光芒。
他在聚集能量。
不是攻击，是共鸣。
他在用自己的铸物师能力，与这片海域的诡雾“沟通”。
灰雾从海面升起，从空气中凝聚，向他汇聚。雾越来越浓，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就是陈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