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走到阿雾身边。
“你能模拟那个频率吗?”
“可以试试。”阿雾睁开眼睛,瞳孔里有雾银色的光流转,“但我需要时间,而且……可能会惊动下面的东西。”
“下面的东西?”
阿雾指向海面。
“守卫者。不是活物,也不是机械,是某种……空间异常本身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我能感觉到它们在‘锁’周围游荡,像白细胞围着伤口。”
“数量。”
“很多。”阿雾说,“而且每一只的频率都不一样。如果我们触动了错误的音符,它们就会全部激活。”
舰桥里安静下来。
李想操控着不屈号保持悬浮,推进器的蓝光在海面下缓慢脉动。莫里亚蒂带着他的八个手下在甲板上警戒,武器已经全部就位。
“那就想办法不触动它们。”陈暮说,“陆瑾年,分析阿雾感应到的‘锁’结构。苏晴,建立数学模型,推算可能的频率组合。秦岳,准备深渊潜蛟号,一旦入口打开,我们立刻下潜。露娜,你负责通讯监控,防止教团或其他势力干扰。”
“是。”
“船长。”林晚从医疗区走来,手里拿着几个注射器,“这是抗污染血清,每人一剂。下潜前注射,能在十二小时内提供基础防护。”
她开始分发。走到陈暮面前时,动作顿了顿。
“你的眼睛。”她轻声说。
陈暮右眼的灰雾比昨天更浓了,旋转速度也更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没事。”他接过注射器,卷起袖子,将药液推入静脉。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但很快,右眼的刺痛感减轻了,灰雾的旋转也稳定下来。
“只能暂时抑制。”林晚看着他,“你的雾化进程在加速,陈暮。如果零号实验室里没有解决办法……”
“那就再找别的办法。”陈暮打断她,“现在,专注眼前的任务。”
林晚咬住嘴唇,没再说话。
两小时后,陆瑾年给出了初步分析结果。
“锁的结构基于斐波那契数列。”他在全息屏上展示复杂的几何模型,“但不是简单的数列循环,而是三维空间里的螺旋展开。要打开入口,我们需要让不屈号沿着特定轨迹航行,同时用源质引擎输出对应频率的能量波。”
“轨迹是什么?”陈暮问。
“一个九圈螺旋。”陆瑾年调出航线图,“从我们现在的位置开始,以顺时针方向绕圈,每一圈的半径递减黄金分割比例。到第九圈时,螺旋中心会形成共振点,如果能量频率正确,入口就会打开。”
“如果错误呢?”
“防御机制激活。”陆瑾年脸色严肃,“阿雾感应到的那些‘守卫者’会全部涌出,而且空间结构可能会崩塌,把我们困在夹层里。”
陈暮看着航线图。
九圈螺旋,每一圈都要精确控制半径和速度。海面看似平静,但下方是未知的空间异常区,任何偏差都可能导致灾难。
“李想。”
“在。”
“你来操控。陆瑾年给你实时导航。苏晴监控能量输出频率,和阿雾的感应同步调整。其余人,各就各位。”
“明白。”
不屈号开始移动。
推进器调整角度,船体缓缓转向,划出第一道弧线。海面依然平静,但所有人都感觉到空气在变化——不是风,是某种更基础的东西,像空间的质地被搅动了。
阿雾站在舰桥中央,双手平举,掌心向上。雾银色的光芒从她皮肤下渗出,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密的丝线,丝线另一端连接着源质引擎的控制节点。
“第一圈,频率阿尔法三。”她轻声说。
苏晴快速调整能量输出。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舰体表面的生物装甲亮起淡蓝色的光纹。
不屈号完成第一圈。
没有任何异常。
第二圈,频率贝塔七。
第三圈,伽马十二。
每完成一圈,海面中心的“空洞感”就越发明显。那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感知上的扭曲——明明眼睛看到的是正常的海水,但大脑却告诉你那里什么都没有。
秦岳的暗影开始不受控制地扩散,像受惊的章鱼触手。他强行压制,额头渗出冷汗。
“空间结构在软化。”他低声对陈暮说,“像一块布被水浸湿了,经纬线都在松动。那些守卫者……它们能感觉到了,在聚集。”
“位置。”
“正下方,深度约五百米。数量……在增加。”
第四圈。
第五圈。
到第六圈时,异常终于显现。
海面中心开始旋转。
不是漩涡,没有水流,而是空间本身的旋转。那片区域的海水像被无形的手搅动,形成完美的圆形波纹,波纹中心逐渐下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黑暗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填满——从下面涌上来的,不是水,是某种粘稠的、半透明的胶质物。胶质物表面浮动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在闪烁不同的颜色。
“清道夫。”阿雾的声音绷紧了,“实验室的自动防御生物。它们会分解任何未经许可接近的物质,包括船体。”
话音刚落,一团胶质物突然射向不屈号。
速度极快,像炮弹。
莫里亚蒂在甲板上开火。晶能光束击中胶质物,将其蒸发成雾气。但雾气没有消散,而是重新凝聚,变成更多的小型胶质团,继续飞来。
“物理攻击会增殖。”莫里亚蒂喊道,“需要能量中和。”
陈暮冲到控制台前。
“启动生物力场。频率调整至与胶质物共振,强制分解分子结构。”
“正在计算频率……”苏晴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需要三秒——”
更多胶质团射来。
秦岳跃出舰桥,暗影在甲板上展开成屏障。胶质团撞上屏障,发出腐蚀的滋滋声,暗影被溶解出一个个空洞。
“撑不了多久。”秦岳咬牙。
“频率锁定。”苏晴喊道,“贝塔波段,波长零点七微米。”
陈暮按下控制键。
不屈号表面的生物装甲同时亮起,发出特定频率的脉冲波。波纹扩散开来,触碰到胶质团的瞬间,那些半透明的物质剧烈颤抖,然后像肥皂泡一样破碎,化为无害的水汽。
海面暂时平静。
但下方的胶质物还在涌动,像煮沸的粥。
“继续第七圈。”陈暮下令,“加快速度。”
不屈号加速航行。
螺旋轨迹越来越紧,海面中心的旋转也越来越快。到第八圈时,整个区域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光线弯曲,声音失真,连时间感知都变得混乱。
林晚看着医疗监视器,上面团队成员的生理数据在剧烈波动。
“心跳过速,血压异常。空间扭曲正在影响我们的生理机能。”
“注射稳定剂。”陈暮说,“所有人,再撑一会儿。”
最后一圈。
不屈号沿着最内层的弧线滑行,船体几乎擦着旋转中心。下方的胶质物疯狂翻涌,无数“清道夫”试图爬上来,但被生物力场脉冲一次次击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