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着阶梯向下。
阶梯很长，旋转向下，大概下了三层楼的高度。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个直径十米的透明圆柱体，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阿雾悬浮在液体中，全身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她的眼睛紧闭，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
圆柱体周围，站着三十个复制体。
她们都穿着银白色的紧身服，身体表面流动着能量纹路。但和之前那些不同，这些复制体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在待机。
圆柱体上方，有一个悬浮的全息投影。
投影里是一个女人的形象，四十岁左右，穿着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她的眼神冷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陈暮船长。”女人说，声音从空间四周的扩音器传出，“我是博士，方舟计划的负责人。很高兴你能解开我的谜题，这证明你有资格成为……合作者。”
陈暮停下脚步，右手微微抬起。
“放开她。”
博士笑了。
“如果我说不呢！你知道这个女孩的价值吗？她的意识结构……是完美的‘原初模板’。只要分析她的意识构成，我就能复制出无数个稳定的容器，承载人类的未来。”
她顿了顿。
“当然，这个过程会对原体造成一些损伤。她的记忆会被剥离，人格会被分解。但这是必要的代价，为了文明的延续。”
陈暮的右眼灰雾开始加速旋转。
“我给你三秒钟，切断所有连接。否则，我会亲手拆了这里。”
博士的笑容消失了。
“你做不到，这个房间的墙壁是三层复合装甲，能抵抗重型武器的直接轰击。而且……阿雾的意识已经和网络深度绑定，强行切断会让她脑死亡。”
她抬起手，全息投影中出现了另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模拟场景——一个阳光明媚的海滩，阿雾坐在沙滩上，正在堆沙堡。她笑得很开心，但笑容有些僵硬，像是程序生成的。
“这是她现在感知到的世界，”博士说，“一个完美的梦境。她以为自己和你们在某个安全的海岛上度假，正在等你们回来吃晚饭。”
画面切换。
沙滩开始崩塌，海水变成黑色，天空裂开缝隙。阿雾惊慌地站起来，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梦总有醒来的时候。”博士说，“我现在就可以让这个梦境崩溃，让她的意识直接暴露在网络洪流中。三十万人的记忆碎片会瞬间吞没她，把她撕成碎片。”
她看向陈暮。
“所以，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不屈号舰桥上，林晚盯着监控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
“隼型突击舱已经回收，露娜和刘鹰安全登舰。刘鹰伤势严重，需要立刻手术。苏晴，准备医疗室。”
苏晴点头，快速离开舰桥。
老杰克盯着战术台，全息投影上显示着海面的战况。不屈号的生物分身还在与六只利维坦缠斗，但分身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
“那个分身撑不了太久了。”老杰克说，“最多还能坚持十分钟。之后它会自动解体，回归母舰。但如果我们不在这十分钟内撤离，利维坦就会围攻过来。”
陆瑾年坐在工程控制台前，额头冒汗。
“舰体损伤百分之三十七，生物力场发生器过载，需要冷却。而且……我检测到海底有异常能量聚集。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李想调出深海扫描图。
海底，距离穹顶之城五公里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热源正在快速上升。热源的体积比裂海者还要大两倍，而且能量读数高得离谱。
“是母体。”李想说，“利维坦计划的终极产物。体长估计超过二百米，代号……‘深渊吞噬者’。它是所有利维坦的指挥中枢，之前一直沉睡在海沟里。”
“为什么现在苏醒？”林晚问。
“可能是方舟计划的一部分。”露娜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刚包扎好伤口，回到舰桥，“博士说过，穹顶之城不仅是意识上传中心，还是利维坦的孵化场。如果城市自毁，所有利维坦都会被释放，成为新世界的‘清道夫’。”
她顿了顿。
“也就是说，博士从一开始就计划毁掉这里，所谓的方舟计划，可能只是个幌子。他的真实目的……是测试阿雾的容器性能，然后把她带走。”
林晚的脸色变了。
“陈暮他们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露娜说，“博士很擅长说谎。他可能用某个交易拖住了船长他们，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中央塔楼的顶部，那个红色球形结构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空，穿透了穹顶之城的能量护罩，射入云层。云层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是什么？”老杰克说。
陆瑾年调出能量分析数据。
“是信号，超强频段的意识信号，正在向全球广播。内容……是坐标。一个经纬度坐标，还有一段加密信息。”
“能破解吗？”林晚问。
“需要时间。”陆瑾年说，“但信号里混杂着阿雾的生物频率。这个信号……是用她的意识作为载体发送的。”
海面上，不屈号的生物分身突然停止攻击。
它转身，看向中央塔楼的方向，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是舰体生物部分的本能反应——它感知到了阿雾的痛苦。
六只利维坦趁机围攻上来。
分身被撞飞出去，在海面上翻滚，生物装甲大面积剥落。
老杰克握紧舵轮。
“我们得去接应船长他们，现在。”
地下三层，圆形空间。
陈暮盯着博士的全息投影，右眼的灰雾旋转得越来越快。
“什么交易？”
博士抬起手，画面切换回阿雾在梦境中的场景。现在梦境已经崩溃大半，阿雾站在黑色的海水中，水淹到她的腰部。她仰头看着裂开的天空，脸上是迷茫和恐惧。
“很简单。”博士说，“我给你们真正‘零号实验室’的坐标。那是灰幕计划的起源地，也是新大陆的入口。里面有关于诡雾本质的全部记录，还有……关闭诡雾的方法。”
她顿了顿。
“作为交换，你们要去那里，成为‘终极容器’的试炼对象。我需要数据，关于高阶异能者在极限环境下的意识稳定性数据。你们有五个人，正好够一个测试组。”
秦岳的暗影在地面蠕动，随时准备暴起。
“如果我们拒绝呢！”陈暮说。
“那阿雾就会死。”博士说，“不是现在，而是缓慢地、痛苦地死。我会把她的意识切成一万份，每一份都塞进不同的复制体里。她会同时体验一万种死亡方式，而且这个过程会持续七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