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沉默了很久。
秦岳、海潮生、莫里亚蒂都看向他。
“听起来很诱人。”陈暮终于开口，“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教授说。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一个拿三十万人做实验的组织。”
教授笑了。
“因为你别无选择。”他说，“你的船正在海上被利维坦围攻，撑不了太久。你的队员分散在城市各处，随时可能被歼灭。而阿雾的意识……每在网络上多停留一秒，就会多被侵蚀一分。再过半小时，就算你救出她，她也回不来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接受交易，所有人都会得到想要的。拒绝……”
他身后的两个银白色复制体同时抬起手。
她们的手掌中心，亮起了刺眼的蓝光。
“……那我就只能用强，把你的意识也抽出来，让你亲眼看着阿雾变成没有灵魂的容器。”
大厅里的气氛凝固了。
陈暮的右眼灰雾疯狂旋转，几乎要形成漩涡。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开始凝聚金属碎片。
但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露娜的声音，声音急促，带着喘息和金属碰撞的背景音。
“船长……我在码头遇到麻烦了，那个博士想把我抓去当方舟的管理者。我这边有八个复制体，刘鹰已经受伤了。我需要支援，或者……我需要一个逃跑的计划。”
陈暮的瞳孔收缩。
他看向教授。
“你们的人也在抓我的队员。”
教授皱眉，拿起通讯器。
“博士，怎么回事？露娜·西尔维娅是备用方案，但优先级没有陈暮高。你为什么擅自行动。”
通讯器里传来博士冷静的声音。
“教授，露娜的意识结构比阿雾更稳定。她才是最佳的管理者人选。而且……我已经控制住她了，再过三分钟，她的意识就会被完整提取。”
教授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命令你停止。陈暮的铸物师能力才是关键。”
“抱歉，教授。”博士说，“根据联盟紧急预案第七条，当两个以上高价值目标同时出现时，现场指挥官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优先级。我认为露娜的价值高于陈暮。”
通讯切断了。
教授放下通讯器，看向陈暮。
“看来我的手下不太听话，但这不影响我们的交易。你帮我，我保证你的队员安全。”
陈暮笑了，笑容很冷。
“你知道吗？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的保证。”
他的右手猛然握拳。
大厅里的所有金属碎片同时飞起，凝聚成数百根细针，射向教授和那两个银白色复制体。
“尤其是。”陈暮说，“敌人的保证。”
战斗再次爆发。
但这次，陈暮的目标不是杀死敌人。
而是……制造混乱。
废弃码头区，露娜和刘鹰背靠背站着。
周围是八个复制体，她们已经形成了包围圈，手里的枪械对准了中央的两人。刘鹰的右臂在流血，刚才一个复制体用合金刃划破了他的衣服。
博士站在外围，手里拿着一个像注射器一样的装置，针头有手指那么粗，里面流动着蓝色的液体。
“放弃抵抗吧！”博士说，“意识提取过程不会有痛苦，你只会感到……困，然后睡一觉。醒来的时候，你就会成为新世界的女王。”
露娜擦掉嘴角的血。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睡觉。因为每次睡着，我都会梦见教团实验室里的那些事。”
她举起匕首，刀尖对准博士。
“所以，我宁愿战死，也不要再睡过去。”
博士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复制体，活捉她。注意不要伤到大脑，那是我需要的东西。”
八个复制体同时冲了上来。
露娜和刘鹰迎了上去。
匕首与合金刃碰撞，爆出火花。刘鹰用步枪格挡，枪托砸碎了一个复制体的下巴。但更多的复制体围了上来，她们配合默契，攻击角度刁钻。
露娜的匕首刺进一个复制体的胸口，但那个复制体竟然不顾伤口，用双手抱住了她的手臂。另一个复制体趁机扑上来，手里的电击棍砸向露娜的后颈。
就在这时，码头的地面突然震动。
不是爆炸的那种震动，而是……某种东西在靠近。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颤抖。
博士转头看去。
码头边缘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升起。
那是不屈号。
但它现在的形态，已经看不出是一艘船了。
那是一个半机械半生物的怪物，身长超过八十米，覆盖着暗红色的生物装甲，四对节肢在身侧挥舞，舰首的巨口张开，露出里面旋转的锯齿。
装甲战斗模式下的不屈号，直接冲上了码头。
它用前肢节肢砸碎了码头的水泥地面，巨大的身躯挤进狭窄的港口区。周围的建筑在它的撞击下倒塌，烟尘弥漫。
博士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
不屈号的巨口转向她，喉咙深处亮起蓝色的光芒。
然后，它说话了。
声音不是从喇叭里传出的，而是直接从生物组织的震动中发出的，低沉，嘶哑，像野兽的咆哮。
“放开……我的船员。”
那是老杰克的声音，但混合了某种生物的低吼。
不屈号的一只前肢节肢横扫过来，直接拍飞了三个复制体。她们像破布娃娃一样撞在墙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另外五个复制体转身射击，能量束打在生物装甲上，只留下浅浅的焦痕。
不屈号没有理会她们，它抬起另一只前肢，对准博士。
“放下……装置……否则……死。”
博士的手在颤抖。
但她还是按下了装置上的一个按钮。
“复制体。”她嘶声说，“启动自毁程序。杀了那个女孩，不能让她被救走。”
剩下的五个复制体同时停下动作。
她们的眼睛从红色转为刺眼的白色，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出现裂纹，蓝光从裂缝中透出。
她们要自爆。
露娜想逃，但一个复制体抱住了她的腿。
“刘鹰，走。”她吼道。
但刘鹰没有动，他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另一个扑向露娜的复制体。
“快走，告诉船长……我尽力了。”
露娜的眼睛红了。
她用匕首割断了抱着她腿的复制体的手臂，挣脱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五个复制体同时炸开。
蓝色的能量冲击波席卷了整个码头。
露娜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墙上，眼前一黑。
在她失去意识前，她看到不屈号的巨口张开，一道粗大的能量束射出，吞没了博士所在的位置。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