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七罕见地出现在了前厅。
他平时都是天亮后才从屋子里出来,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然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今天天还没全亮,他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门口。
姜宴锦正在后厨备料,听到脚步声,探头看了一眼,看到沈七站在门口,正在把一把短刀绑在小腿上。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旧衣裳,颜色灰扑扑的,混在人群里很难被注意到。
沈七绑好刀,直起身,朝后厨的方向说了一句:“我出去了。”
姜宴锦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沾着面粉:“你去哪儿?”
“查你昨天说的事。”沈七没有多解释,推开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姜宴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关上门,回到后厨,继续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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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没有直接去姜家大宅。
他先去了西市那间粮油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装作等人的样子,观察了一下店里的情况。然后又去了东大街,把那两间布庄和杂货铺的位置记了下来。
三间铺子看完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姜家大宅附近。
他没有靠近大门,而是在街对面的一家茶摊坐了下来,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慢慢地喝着。他的位置选得很好——既能看清姜家大门的动静,又不会引起门房的注意。
他在茶摊坐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姜家的侧门开了。
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拎着包袱的老妈子。妇人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眉眼间带着一股精明劲儿。她站在门口,朝街上扫了一眼,然后上了一顶等在路边的小轿。
沈七放下茶碗,在桌上丢了几文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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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轿拐进了城东的一条街,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了下来。
苏夫人下了轿,吩咐轿夫在原地等着,自己带着吴妈进了茶馆。沈七远远看了一眼——这家茶馆门面不大,二楼有雅间,窗户临街,能看到街上的行人。
他没有跟进去,而是在街对面找了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买了一串糖葫芦,站在路边慢慢地吃着,余光一直盯着茶馆门口。
大约过了两刻钟,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赶来,在茶馆门口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然后推门走了进去。那男人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蓝布棉袍,身形瘦削,长相跟苏夫人有几分相似。
沈七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咬下来,竹签丢进路边的筐里,记住了那个男人的长相。
又过了半个时辰,苏夫人和那个男人一起从茶馆里出来了。两个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男人点了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苏夫人上了轿,原路返回了姜家。
沈七没有去追苏夫人,而是远远地跟上了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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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没有出城,而是拐进了城南的一条小巷,在一家挂着“代写书信”招牌的铺子门口停了下来。他推门进去,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才出来,手里多了一张叠好的纸。
沈七没有跟进去,只是在巷口远远看着。等那个男人走远了,他才走到那家铺子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铺子不大,门口贴着一张红纸,写着“代写状纸、田房契书、婚书休书”几行小字。
沈七记住了这家铺子的位置,转身跟上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南走了大约三里路,进了一个村子。沈七没有跟进去,而是在村口的土地庙后面藏了起来,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走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那户人家院子不大,三间瓦房,门口晒着几串干辣椒。
沈七在土地庙后面等了一会儿,那个男人没有再出来。他转身,回了悦来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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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回到悦来楼时,天已经快黑了。
姜宴锦正在后厨准备晚饭,看到他回来了,放下手里的勺子,擦了擦手:“查到了?”
沈七把今天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苏夫人今天上午去了一家茶馆,见了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长相跟她有几分相似,可能是她娘家的兄弟。两个人谈了大约半个时辰,分开后那个男人去了城南一家代写书信的铺子,拿了一张纸出来,然后出城去了南边一个村子,进了一户人家,没再出来。”
姜宴锦听完,转头看向桂姨。
桂姨放下手里的账本,说了一句:“苏夫人的娘家姓苏,她有一个弟弟叫苏德胜,住在城外。这个人在苏家商行里管账,手头不算宽裕,私下里一直想攒点产业。”
姜宴锦点了点头,对沈七说:“你能不能帮我盯着那个苏德胜?看看他最近跟什么人来往。”
沈七点了点头:“可以。”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后厨,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