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郡城的墙头上还留着火烧过的黑印子。
街上走的人眼神都带着股狠劲,一看就是边地混惯了的。
这地方刚归附赵国没多久,两国还在暗地里较劲。
所以修仙者在这儿基本见不着。
齐源把周身的灵气收了个干净,换了身行商的衣裳,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守城的兵卒按着刀站在两边,眼睛盯着来往的人。
那股子杀气装不出来。
他一路往城北走,越走越破。
贫民窟的窝棚一个挨一个,污水到处淌。
饥民脸上没血色,缩在墙根底下,眼睛都是木的。
齐源脸上没什么表情,灵识却悄悄铺开了。
方圆十丈都在他感知里头,一点一点地探。
可惜看到的都是男的,女的没几个。
想想也是,这乱世里,柔弱的女子不是早被卖了,就是死在路上了。
能撑到这儿来的,一百个里都挑不出一个。
“看来得换个法子。”
齐源抬脚往城西的奴隶集市走。
空气里一股汗味、土味,还夹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一个个木笼子里关着各色奴隶,大多耷拉着脑袋,眼睛空得很。
几个贩子扯着嗓子吆喝。
有的还粗鲁地掰开壮奴隶的嘴,给买主看牙口,跟挑牲口一个样。
齐源的灵识从他身上往四周漫开,罩住了方圆十丈。
这个范围,比寻常练气中期修士的五丈灵识宽多了。
他小心控制着,不让人察觉,一个个扫过那些女奴隶。
“都是凡人,一点灵韵都没有。”
他心里念叨着,脚下没停。
有灵根的人,身上总归会带点灵气。
在凡人聚居的郡城里,他倒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全。
赵国皇室赵家是境内最强的修仙势力,四方都得看他们脸色。
就连这南越州的赵家,也只是皇室的分支。
在这儿镇守新打下来的地盘,顺带盯着周围几个州。
皇室这么强势,敢在城里对修士动手的,真没几个。
这还是他当年在龙泉宗时,听一个见多识广的内门师兄说的。
他在集市里慢慢穿行,灵识只顾着那些女子,男的看都不看。
自己那五个未来子嗣的修行资粮还没着落呢,哪有闲工夫收徒。
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着。
齐源也不泄气,这很正常。
有灵根的人本来就千中无一,他又只查适龄女子,那更是万中无一了。
他转身进了一家门面挺大的牙行。
牙行的掌柜是个眼尖的中年人。
看齐源虽然穿得普通,但气度沉静,不像一般老百姓,就没敢怠慢,笑着迎上来:
“贵客来了,不知是要雇人还是买人?
小店有活契的佣工,工期灵活,主雇两便。
也有死契的奴婢,签了文书就是您家的人了,生死都由您处置。
不管哪种,小的都仔细查过来历,保证身家清白,绝无后患。”
齐源说:“要少女,死契。”
掌柜眼睛一亮:“有有有!
贵客里面请,随小的相看相看。”
引到内院,几间厢房排得整整齐齐。
推开第一间,十来个少女低着头站着。
衣裳虽然朴素,但都洗得干净,长相也还算周正。
齐源扫了一眼,灵识细细探过去。
心里叹了口气,全是凡俗根骨。
他不动声色,摇了摇头。
掌柜会意,又引他看第二间、第三间……
连看了五六间房,过了一百多个少女,竟然没一个有灵根。
掌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觉得这位客人也太挑剔了。
齐源袖子里手指一动,一锭五两的雪花银已经滑进掌柜手里:
“韩某选人,最重眼缘,还有没有别的?”
银子到手,掌柜立马眉开眼笑:
“贵客说得是!选人合眼最要紧。
后面还有几间,只是……”
他压低声音,“只是那些丫头都是新来的,还没好生调理过。
野性没驯服,怕冲撞了贵客。”
“无妨,去看看。”
齐源语气平淡,但听着就不容人拒绝。
掌柜这才引着他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院落。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哭声。
夹着一个妇人的厉声呵斥:
“都给我站直了!收起你们那副丧气样!
既然到了这儿,就别再想从前了!
规矩立下了就得守,谁敢违逆——”
话没说完,藤条破空,“啪”地抽在墙上。
吓得少女们直发抖。
见掌柜进来,那凶悍妇人赶紧收起藤条,躬身行礼。
二十来个少女缩在墙角,个个面黄肌瘦。
衣裳破旧,眼里全是惊恐。
齐源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这些少女身上。
她们大多衣衫褴褛,脸上没血色。
眼神里满是恐惧、不安,不少人眼里还带着一股倔劲。
他的灵识又无声无息地铺开,掠过每一个少女。
他的灵识在其中一名少女身上顿了一下!
那少女低着头,躲在人群最边上的阴影里。
身形瘦小,看着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些污迹。
但在齐源的灵识感知里,她体内藏着一丝灵气!
这灵气是木、土、水三种属性交织的气息,感觉挺稀薄的。
以齐源的经验粗略判断,这女孩多半是下品三灵根的资质。
当然,这只是初步感应,不是精确测定。
但身具灵根这一点是确凿的。
“总算没白跑一趟。”
齐源心里定了下来,连日来的沉闷一下子散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抬手指向那名少女,对掌柜说:
“这人还行,就是她了。”